
慕若華失憶後醒來,病房裏圍滿了親朋,唯獨沒有我的位置。
醫生告訴她,車禍讓她失去了近五年的記憶。
那五年裏,她和我結了婚,也曾在朋友圈裏公開過無數張合照。
可她看完照片,隻平靜地問:“他是誰?”
我站在門外,聽見這句話後,默默摘下了無名指上的戒指。
當天,她的家人給了我五百萬,讓我不要再用婚姻束縛她。
於是我簽下離婚協議,搬出了那間住了五年的房子。
慕若華找到我製造車禍的證據後,認定是我為了牟利逼她離婚。
她帶著律師找到我,要求我歸還婚內所有共同財產,語氣譏諷。
“你不是一直很擅長算計嗎?這次也別裝無辜。”
我翻開她放在桌上的文件,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看著我蒼白的臉,似乎想問什麼,最終還是收回了目光。
離開後,我去了腫瘤醫院。
醫生說,骨髓移植的配型結果出來了,沒有找到合適的供者。
我沒有告訴慕若華。
畢竟她好不容易忘記了我。
既然命運給了她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又何必提醒她,曾經有一個人陪她走過最漫長的黑夜。
......
“這屋子裏一股子化不開的窮酸味,真不知道若華姐以前怎麼在這狗窩裏熬過來的。”
充滿不屑的男聲劃破了小公寓死寂的空氣。
我正將最後兩件舊毛衣塞進編織袋,動作微微一頓,沒有抬頭。
門外,慕嘉樹踩著昂貴的定製皮鞋,滿臉嫌惡地跨過門檻。
他身後跟著秦淑慎,慕若華的母親,一位連頭發絲都透著刻薄與高貴的夫人。
而最後走進來的,是慕若華。
她一身高定女式黑西裝,冷漠地站在玄關處,目光像看一團垃圾般掃過我。
她的身側,還站著周鶴鳴,慕家為她選定的未婚夫。
“動作快點。”秦淑慎用戴著真絲手套的手掩住口鼻。
“我們慕家的空氣,多讓你呼吸一口,我都嫌掉價。”
我咽下喉嚨裏泛起的腥甜,平靜地拉上編織袋的拉鏈。
“收拾好了,我馬上走。”我聲音很輕。
慕嘉樹冷笑一聲,走上前一腳踢開我的編織袋。
“誰知道你這破袋子裏,有沒有偷藏我姐的東西?”
“你這種鳳凰男我見多了,裝得再清高,骨子裏還不是見錢眼開。”
他轉頭看向慕若華,語氣立刻變得討好。
“姐,你可是慕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這個男人以前趁你落魄,故意纏上你,現在你失憶了,他還想裝可憐博同情呢。”
慕若華沒有出聲阻止,隻是淡淡地看著我。
她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仿佛我們在過去的八年裏,從未相愛過。
“我隻拿了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我彎下腰,將散落的衣物重新撿起。
那件洗得發白的毛衣,是她當年在地下室熬夜畫圖時,我一針一線給她織的。
可是現在,她連看一眼都覺得臟。
“屬於你的?”秦淑慎嗤笑。
“這間公寓雖然破,但也是用若華賺的錢租的。”
“你一個孤兒,連飯都吃不起,拿什麼買這些東西?”
我沒有辯駁,因為我知道,跟他們講道理沒有任何意義。
周鶴鳴拉了拉慕若華的袖子,聲音溫和。
“若華,算了吧,葉先生看著也挺可憐的。”
“讓他走吧,我們還要去試訂婚宴的場地呢。”
慕若華低頭看向周鶴鳴,眼神瞬間變得溫和。
“好,聽你的。”
她轉頭看向我,眉頭微皺,語氣中透著不耐煩。
“除了你身上穿的,這屋裏的一針一線,你都不準帶走。”
我拿著毛衣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骨節泛白。
“這件毛衣,是我自己買毛線織的。”我低聲說。
慕若華輕笑了一聲,眼底滿是譏諷。
“一件破毛衣,也值得你死皮賴臉地爭?”
“你那點廉價的把戲,也就隻能騙騙失憶前的我了。”
她走上前,從皮包裏抽出一疊鈔票,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鈔票散落一地,像是在嘲笑我這八年的付出。
“拿著錢,滾出我的視線。”
我閉了閉眼,將那件毛衣慢慢放回了地上。
“慕若華,你真的不記得這件毛衣了嗎?”我抬眸看她。
她眼神一滯,似乎有一瞬間的恍惚,但很快被厭惡取代。
“我不需要記得一堆垃圾。”
我點了點頭,將地上的編織袋拉鏈拉好,隻背起了一個泛黃的帆布包。
“好。”
我越過他們,徑直朝門外走去。
慕嘉樹在背後嘲笑:“算你識相!以後要是敢再出現在我姐麵前,我打斷你的腿!”
走到樓道口,我停下腳步。
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我捂住嘴,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掌心。
我攤開手,看著那一抹刺目的鮮紅,苦澀地笑了。
沒關係,慕若華。
等我死了,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人會拿過去來惡心你了。
我將手心在衣服上擦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寒風中。
“葉柏舟,別回頭,往前走。”我在心底對自己說。
身後,防盜門重重地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知道,那一扇門,關住了我整個青春。
夜風很冷,我裹緊了單薄的外套,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小夥子,去哪兒?”司機師傅看我臉色蒼白,隨口問了一句。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不斷倒退的街景。
“去人民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