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開始整理書房裏的東西。
這個書房是我親手設計的,牆上掛滿了我多年的設計手稿。
我和周嘉卉剛買下這套房子時,她指著這裏說,以後這間房就留給我一個人用。
可當我把幾個整理箱搬出來時,大門被推開了。
周嘉卉帶著薑思齊走了進來。
看到滿地的箱子,周嘉卉愣住了。
“你這是在幹什麼?”
我將最後一份文件放進箱子裏,語氣平靜。
“收拾東西,準備騰地方。”
周嘉卉鬆了一口氣,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
“我還以為你還在為上午的事生氣呢。”
“其實你不收拾也沒關係,思齊的畫具不多,隨便騰個角落出來就行。”
我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什麼意思?”
周嘉卉看了薑思齊一眼,語氣溫和地解釋。
“叔叔阿姨那邊房子太舊,采光不好,思齊最近在準備美術考研,需要一個安靜明亮的地方畫畫。”
“我想著咱們家書房剛好空著,就讓他白天過來畫畫。”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已經跟爸媽說好了,他們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
“所以,你們在沒有征求我同意的情況下,就把我的書房安排出去了?”
薑思齊立刻紅著眼眶走過來。
“哥哥,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我還是回那個陰暗的小房間畫吧,哪怕視力下降也沒關係。”
他總是這樣,習慣性地扮演弱者,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別人身上。
周嘉卉立刻心疼地安慰他。
“胡說什麼呢,你哥怎麼會不願意。”
她轉頭看向我,眉頭微皺。
“晏如,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思齊隻是借用一下地方,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再說了,你馬上就是這家裏的男主人了,大度一點不好嗎?”
大度。
這個詞真好用,簡直是道德綁架的萬能鑰匙。
我看著牆上那些還沒來得及摘下來的手稿,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好,我讓。”
我指著門口的三個箱子。
“我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裏麵空了,你們隨便用。”
周嘉卉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我今天會這麼好說話。
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想親我的額頭。
“我就知道,我的晏如最懂事了。”
我微微偏過頭,躲開了她的觸碰。
她的動作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你到底在鬧什麼別扭?”
“這幾天我每天陪著你,為了訂婚宴忙前忙後,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沒有鬧別扭,我隻是累了。”
“周嘉卉,如果你覺得我斤斤計較,那就別跟我訂婚了。”
空氣瞬間死寂。
薑思齊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周嘉卉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可我的眼神毫無波瀾。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重新變得溫和,卻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寬容。
“晏如,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壓力大,心情不好。”
“訂婚宴的請柬我都已經印好了,親戚朋友也都通知了,這種氣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你好好冷靜一下,我帶思齊先去吃飯。”
她說完,轉身帶著薑思齊離開了公寓。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問過一句,我今天吃飯了沒有。
防盜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滑坐在地上。
五年的感情,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早就變成了一座腐朽的危樓。
隻需要一陣風,就會轟然倒塌。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負責交接工作的人事經理的電話。
“林經理,我的工作已經全部交接完畢。”
“離職手續什麼時候能辦完?”
電話那頭有些驚訝。
“薑設計師,你的離職流程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最快下周一就能拿到證明。”
“不過,周總那邊你還沒說嗎?”
在周嘉卉的工作室裏,我一直沒有正式的職位頭銜。
外人隻知道我是她的未婚夫,卻不知道她拿下的那些大項目,全是我熬夜畫出來的圖紙。
“不需要跟她說。”
我語氣平靜。
“我已經決定走了,不會再回來。”
掛斷電話,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這裏曾裝滿了我對未來的所有期待。
現在,該徹底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