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守在床邊的丫鬟玥兒大喜:“小姐,你醒了。”
她扭頭要去外麵報信。
“玥兒。”
林嫿一開口才聽到自己聲音嘶啞,喉嚨幹得火燒一樣,“給我口水。”
玥兒抹了把眼淚,端著碗扶她坐起來:“小姐,你高燒不退,昏睡了三天三夜,就連府醫都說你不行了。謝天謝地,總算醒了。”
林嫿抿了口水,頭痛得厲害,懨懨地靠在軟枕上沒什麼精神:“誰救的我?”
提起那天的事,玥兒別過頭,一臉喪氣:“少爺不顧天寒跳進水塘,居然先救了孟姑娘。眼下府裏人人都說,孟語棠做他伴讀時日久了,兩人早就生出了情愫,還有人說......”
對上林嫿無力的眼神,她咬唇收聲:“小姐,那些人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你和少爺青梅竹馬,他隻是一時糊塗而已。”
一時糊塗嗎?
未見得吧。
林嫿不想再提他:“你還沒回答我。”
玥兒這才壓低聲音回答:“那天是二叔救你上來的。”
陸燼?
老侯爺的次子,陸長風的嫡親二叔。
怎麼會是他?
老侯爺還在世的時候,他便分府獨住。
這些年他從不摻和寧國侯府的事,一門心思撲在朝堂上,自入仕至今不過短短七載,年紀輕輕便是權勢滔天的當朝首輔。
他這人素來冷麵冷情,平日裏連個笑臉都沒有。
就連出身侯府的小輩們都怕他怕得緊,更別提林嫿一個寄居在府上的孤女了。
好在他分府後很少回來,兩人見得少,話都沒說過幾句。
沒想到救她的人竟然會是他。
“小姐,你昏睡的時候夫人來過,還特意吩咐了你醒來之後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她。”
父母去世時,林嫿還不到十二歲。
她拿著父親留下的信物隻身一人來到京城。
入侯府的那一日,姑母抱著她哭成淚人。
她說她隻有林嫿父親一個兄弟,定然不負他所托,一定安安穩穩將她養大。
這些年姑母對她也當真好。
侯府那些姐妹有的,她的水月閣一個也不少,惹得不少人對姑母怨聲載道,抱怨她偏心外戚。
往日裏外麵那些人嘲諷她一個外戚賴在侯府不走,是不識禮數,家教不嚴,也是姑母出麵一一斥責那些人。
甚至為了能讓她安心留在侯府,還未及笄姑母便想先將她和陸長風的婚事定下,好堵住外麵那些嚼舌根的嘴。
如今再看,生死關頭陸長風都棄她不顧,她絕不可能再嫁給他。
他既然有意孟語棠,她成全他們便是。
隻是姑母待她一片真心,無論如何她都得親自去把話說清楚。
林嫿更了衣,又吩咐玥兒幫她上妝,略微遮住憔悴之色,省得姑母瞧了傷心。
做完這些,她又冒了一身的冷汗,人也昏昏沉沉難受得緊,最後還是強打著精神出了門,往姑母院裏去。
她素日都是走正門通報的,可今日一來不想被人看到她的病容,二來也想著隻是來見姑母寬她的心,實在不必驚動太多人,
故而便帶著玥兒繞過奴仆,自角門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