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海盯著發出聲響的地方。
那個位置,好像是他昨天放木桶的地方。
可木桶裏他分明裝的是死水,昨天他回家後就沒再回來船上,經過整整一夜,按理說,桶裏的魚應該早就缺氧了,就算不翻肚皮,也應該半死不活了,怎麼可能還會發出這麼有力的撞擊聲呢?
還是說,其實是船本身發出來的聲音?
林海心下疑惑更甚。
他加快腳步,抬腳踏上了搖晃的船板,走進船艙。
早晨的陽光透過船身的縫隙灑進船艙內。而那幾隻裝著海水的木桶,正穩穩當當地立在船艙底板之上。
而桶內,昨天捕獲的怪魚正在奮力甩動魚尾,在木桶之內不停跳個不停,十幾條魚尾狠狠拍在木桶內壁上。每掙紮一次,木桶便跟著劇烈搖晃,重重地磕在底下的船艙底板上,海水不斷從桶口湧出來。
而這,就是方才林海聽到的聲音。
林海打開蓋住木桶的擋板,看著海水裏那些活力四射的魚,瞪大了眼睛。
密閉的木桶,悶了一整個晚上的死水,氧氣早就耗光了,哪怕捕撈上來生命力再如何強悍的海魚,也該奄奄一息了,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亢奮生猛呢?
一個驚悚的猜想,在林海心裏緩緩升起——
難道,是這艘船?
它在維持著船內生物的生機嗎?
或者換句話說,這艘船內的活物,不會死?
這艘船,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他沒發現的?林海壓下心底的震撼,望向外頭逐漸升高的太陽,定了定神,沒時間再繼續耽擱了,是時候該去趕集了。
林海將全身光滑,閃著磷光的魚從木桶中撈出三條。剩下的一條,他準備留下來晚上做來和曉曉一起吃。至於剩下那些不確定有沒有毒的魚,他可不敢拿到集市上賣。
除此之外,前一日出海前,林海還在近海放了一排地籠,他把裏頭抓到的海貨收上來,把三條怪魚混在這些尋常海貨之中。
將一切收拾妥當,林海背上裝好的背簍,回屋喊上林曉曉,兄妹二人一同前往鎮上的集市。
集市上人聲鼎沸,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林海和林曉曉找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找到一處空位,林海將背簍放下,將海貨一一擺開鋪在地上。
林曉曉性格開朗,攤子一支好,她就揚起清脆的嗓音,對著來往的路人招呼吆喝:“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嘞,剛撈上來的新鮮海貨,個個活蹦亂跳的,價格實惠,都來看一看咯。”
一些行人被她的清脆的呼喊聲吸引,走到攤子前一看,還真是新鮮海貨,便問起價錢。
林海笑了下:“都是剛撈上來的,小本生意,通通按兩毛一斤算就行。”
價錢便宜實惠,普通海貨很快就被買完,隻剩下那三條閃著磷光的怪魚,擺在地上,無人問津。
眾人沒見過這種魚,有人上前打量,卻無一人想買。
一位大嬸好奇湊近,探著頭上下打量著怪魚,林曉曉一見,逮住時機連忙湊上前,興衝衝地道:“嬸子!我一看您就是個懂行的,這幾條可是我哥哥去遠海湊巧才撈上來的稀罕魚,錯過這回,下回可就很難遇上咯。”
大嬸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擺擺手拒絕了。
攤位前全是看熱鬧的人,但對於沒見過的魚,終究沒人敢第一個掏錢。
日頭越升越高,集市上的人越來越少了。
眼看著就要收市了,這幾條怪魚依舊無人問津,兄妹倆不由得都有些焦急起來。
而就在這時,一雙漂亮的皮靴停在攤位前。
清亮幹脆的聲音隨之傳來:“老板,這魚我要兩條,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