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連下了好幾天大雨,海麵上風浪很大。
清灣村的村民們都接到通知不許出海,大大小小的漁船全都停在碼頭。
今日雨小了些,風雖然還在刮著,卻總算不用成天被困在家裏。
雨後山上能尋到不少東西,林海一早就戴上草帽,扛著斧子進了山。
他一邊砍柴,一邊撿著菌子,忙活兩三個時辰,竹籃裏已經被裝得滿滿當當。
林海抹了把汗,轉身下山往家裏趕。
這批野菌子若是賣出去了,就能給曉曉添身體麵些的衣裳,免得去了大學裏遭人看輕了去。
妹妹爭氣考上名牌大學,家中條件不好,辦不了升學宴。但在開學前多忙活些,為妹妹添上幾身體麵的衣裳,自己這個做哥哥的總能夠做到。
林海忽地想起,不久前父親因積勞成疾去世的那一日,他攥緊妹妹的手跪在父親床前,發誓此後一定會護好她。
想到妹妹,林海腳下的步子不由快了幾分。
可剛挨近院牆,裏屋激烈的爭吵聲卻傳了出來。
大伯林川強硬的話音混著二嬸林英尖銳的語調,聽得林海心口猛地一沉。
他連忙把竹籃放下,把柴靠在牆角,緊接著一把推開門,徑直衝入院子裏。
堂屋之內,大伯、二嬸還有其他幾個林家親戚圍坐在桌邊。
林曉曉縮著身子站在角落,指尖死死地攥著錄取通知書的一角,眼眶通紅,卻強忍著不讓淚落下。
看到林海推門進來,林曉曉再也忍不住,淚水瞬間就落了下來,她哽咽著喚了一聲:“哥......”
不過就出去一早上,這群人就趁他不在為難曉曉!
見妹妹這幅模樣,林海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他快步走上前,擋在妹妹身前,冷眼看向對麵四人。
眼見著林海不過一個小輩,竟敢這樣瞪著他,林川氣不打一處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手指向林海大喝:
“你這是什麼眼神?你爹死了以後,要不是我們給你們兄妹倆一口飯吃,你們倆早就餓死在村頭了!現在叫曉曉嫁給王德,拿點錢貼補家裏,這丫頭是死活不願意,我看你們兄妹倆,根本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林英立刻在一旁幫腔,嗓門尖酸刻薄:“就是就是!一個小丫頭,念那麼多書有個屁用?早晚都是要嫁人的,還不如趁現在嫁給王德,拿一筆彩禮錢。要不等年紀大了,我看哪個還會要你!”
聽了這些話,林海的雙拳攥緊,手臂上青筋直往外冒,他冷眼掃過桌邊幾人,道:“這些天我天天出海打魚,打回來的魚,賣魚的錢,哪一回不是往你們屋裏頭送?當初那點情分,早就還幹淨了。曉曉是自己拚死拚活才考上的大學,她不想嫁,有我在這兒,誰也別想逼她!”
林川剛要出聲嗬斥,林海卻搶先一步開口,沉聲道:“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看你們也容不下我們兄妹倆,幹脆我們今天就把家給分了!”
此話一出,桌邊幾人麵麵相覷,片刻後林川嗤笑一聲,開口:“分家可以。村口那間破屋子,還有家裏那條舊漁船,分給你們。其餘的,你們想都別想!”
林海咬緊牙關,攥緊拳頭。隻要能護住曉曉,再大的委屈他也認了。
他咬了咬牙,悶聲道:“行,那今天就立分家字據,我簽!”
林曉曉嚇得緊緊攥住林海的手,小聲喊了句:“哥”。
林海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著。
簽完字,林海“啪”地把筆往桌上一撂,冷眼掃過滿桌的人:“字我已經簽了,以後我們各過各的,要是你們還敢找上門來為難我們兄妹,別怪我林海翻臉不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