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陸淮序帶著一份道歉聲明回到別墅。
我的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肩後的傷口疼了一整夜。
他目光停頓片刻,將手裏的發言稿遞給我。
“昨晚是我沒控製好力道,是我不對。”
“等發布會結束,我陪你去醫院。”
我接過那份聲明。
上麵寫著,我因嫉妒林知夏,擅自破壞基金會設備,造成了嚴重的安全事故。
隻要簽下名字,我便等於親口認下所有罪名。
“你真的相信,是我做的?”
陸淮序避開我的目光。
“現在追究誰對誰錯沒有意義。”
“知夏願意不報警,已經是在給你機會。”
“你先把事情解決,等風波過去,我會補償你。”
他的手機響了。
林知夏在電話裏說,記者和基金會員工都已經到了。
陸淮序低聲安撫她,讓她別怕。
腳下的紅玫瑰一簇簇綻開,花瓣幾乎漫過我的鞋麵。
我收起那份道歉聲明,
“好。”
“我去向她道歉。”
陸淮序明顯鬆了口氣。
他大概以為,我又會像過去七年裏的每一次那樣,為了他而主動退讓。
“那我先去會場。”
他放緩語氣。
“你洗個澡,換身衣服,我讓司機在樓下等你。”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晚意,隻要你肯認錯,等這件事就過去了,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
我點點頭。
門關上後,我將那份道歉聲明一點點撕碎,扔進垃圾桶。
律師和司機已經等在側門。
我提起最後一個行李箱,上樓走進陸淮序的書房。
結婚戒指被我摘下來放在桌上。
旁邊是別墅鑰匙,以及那份已經由他親手簽名的離婚協議。
我沒有留下任何控訴,也沒有再細數這七年的得失。
去機場的路上,陸淮序不斷給我發消息。
“你還有多久到?”
“記者已經到了。”
“知夏願意接受你的道歉。”
“別再耍小性子。”
“結束後我陪你處理傷口。”
我一條都沒有回複。
車窗外的城市不斷後退。
經過街角那家甜品店時,我看見櫥窗裏擺著白山茶形狀的蛋糕。
從前陸淮序每個月陪我的那一天,都會買一隻帶回家。
那是陸淮序第一次向我求婚後,特意請人照著白山茶做出的樣式。
後來每個月陪我的那一天,他都會帶一隻回來,說白山茶永遠不會凋謝。
我曾把這句話當成一生的承諾。
如今才明白,花會枯萎,人心也會變。
機場廣播響起登機提醒。
我通過安檢,沿著長長的廊橋往前走。
腳邊曾盛放七年的白山茶已經徹底消失。
沒有枯枝,沒有花瓣,像是從未存在過。
飛機衝入雲層,帶我去大洋彼岸,那裏沒有陸淮序,也沒有這段耗盡了我的婚姻。
這座城市徹底沉入雲海,我們的七年也會被留在身後。
往後他守著他的玫瑰,我走向我的遠方,山海迢迢,再無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