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姐姐是出了名的大孝子。

分房那天，她當著一屋子人紅了眼。

“爸，媽，這房子我不要，我不是為了錢才孝順你們的！”

“誰要是惦記這個，那是沒良心！”

親戚們誇她懂事，順便把我架到火上。

“青禾，你姐都表態了，你呢？”

我站在一旁，眼前突然浮現出幾行彈幕。

【又來了！既想要錢又想要孝順名頭的裝貨姐姐！】

【妹妹別慫！這棟老樓馬上趕上地鐵口商業改造，拆遷款三千萬呢！】

我想起這幾年每次活我幹，名聲卻被姐姐拿走。

突然抬起了頭。

“爸，媽。”

“既然姐說房子不要，那我要。”

1.

客廳裏瞬間死寂。

我姐薑明月臉上的清高差點沒繃住。

她愣了半秒，立刻咬唇看我。

“青禾，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爸媽還好好活著，你就急著要房子？”

大姨馬上接話。

“就是啊！你姐都說不要了，你倒好，這麼不要臉！”

“平時看你悶聲不響，沒想到心這麼硬。”

三舅也皺眉。

“青禾，做人不能隻盯著錢。”

我聽著這些話，手指一點點收緊。

隻盯著錢？

爸腦梗住院那晚，醫生讓我簽病危通知。

我給薑明月打電話，她說正在陪婆家吃飯，不方便過來。

媽糖尿病暈倒，是我半夜打車送醫院。

老樓漏水、租客鬧事、水電費拖欠，都是我在跑。

而薑明月呢？

爸搶救完了她才來。

坐了五分鐘拍了個照發朋友圈，

配文：願用我十年壽命，換父母平安。

點讚兩百多個全誇她孝順。

活是我的。

名聲又是她的。

現在連房子，她也想用一句“我不要”拿走。

彈幕快速飄過。

【又開始給妹妹潑臟水了！】

【姐姐嘴上說不要，心裏算盤打得劈啪響，就想著爸媽心疼她，把最好的留給她！】

幾年積壓的怒火一下燒起來。

我看著薑明月。

“姐，話是你自己說的。”

“你不要房，我要，有問題嗎？”

她眼睛更紅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她咬住唇。

“我是覺得，爸媽辛苦一輩子攢下這棟樓，做子女的不該第一時間想著分。”

我笑了。

“那爸今天把大家叫來幹什麼？”

“請親戚吃瓜子啊？”

薑明月臉色一變。

我爸終於開口。

“夠了！”

屋裏安靜下來。

這棟南橋老街的三層自建樓，是我爸媽半輩子的心血。

雖然房子老，可位置臨街。

我爸腦梗後行動不便，才想著提前把使用和照護責任說清楚。

原本他打算二樓給薑明月，三樓給我。

一樓鋪麵租金留給他和我媽養老。

誰拿房，誰就承擔對應的照顧責任。

結果薑明月先哭了。

她把“不要房”說得像聖旨。

所有親戚就拿這道聖旨來審我。

我深吸一口氣。

“爸，媽，我說清楚。”

“我想要房，但不是白拿。”

“以後你們看病、複查、搬家、請護工，我願意簽協議負責。”

薑明月立刻掉淚。

“青禾，你非要把親情弄成買賣嗎？”

我看著她。

“那你簽嗎？”

她愣住。

我繼續問。

“不要房也能盡孝。”

“爸住院你輪班陪夜。”

“媽複查你每月陪一次。”

“老樓維修你出一半力。”

“這些你簽不簽？”

薑明月的嘴唇動了動。

眼淚掉得更凶。

“你為什麼要這樣逼我？”

我笑了。

原來簽責任，是逼她。

開口要房，就是我沒良心。

這孝順，還真是被她玩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