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祈的護國白虎。
皇家人供著我,喊我白祖宗。
可我不管他們喊什麼,我隻認一個人——當今皇帝。
當年冷宮裏高燒快燒傻的小崽子,是我叼回白虎苑養大的。
如今滿朝文武跪他怕他,隻有我還敢在心裏罵他。
偏偏這樣一個人,唯獨遺憾沒個女兒。
這日,皇後臨盆。
孩子落地那一瞬,我耳邊忽然炸開一道心聲。
【嗚嗚嗚,好香香......寶寶喘不上氣了......】
我猛地睜眼。
下一刻,接生嬤嬤抱出一個男嬰,跪地高呼:
“恭喜陛下,皇後娘娘誕下皇子!”
男嬰在繈褓裏哼唧。
【娘說......進了鳳儀宮......我就是皇後的孩子......嫡子......嫡子......】
我渾身雪毛瞬間豎起。
我一爪拍裂鳳儀宮前的青磚。
我傳音給殿內那個正滿眼期盼地接過皇子的小崽子:
“你女兒被人換了。現在,給我追。”
......
1
鳳儀宮前的風都停了。
姬玄璟原本伸向繈褓的手僵在半空。
他能聽見我。
太子姬雲祈也能聽見。
少年臉色一白,拔腿就往產房側門衝。
可鳳儀宮掌事馮嬤嬤撲通跪下,哭得撕心裂肺。
“太子殿下不可!”
“娘娘產後血汙未淨,男子入內會衝撞娘娘!”
她一邊喊,一邊死死攔住去路。
我盯著她,喉中低吼。
馮嬤嬤被我嚇得渾身發顫,卻還是咬牙不讓。
有鬼。
絕對有鬼。
殿內,皇後謝含章剛生產完,已經力竭昏睡。
一群宮女低著頭,端著血水進進出出。
姬玄璟抱起那個男嬰,眼神冷得嚇人。
“皇後生產時,誰在內殿?”
馮嬤嬤哆嗦著回話:
“回陛下,是奴婢,還有穩婆、醫女、玉翹姑姑。”
“孩子剛落地,奴婢親眼看見,是皇子。”
男嬰在繈褓裏又動了一下。
【香香的宮裏......娘抱過......不要哭......】
我聽得怒火直往腦門衝。
香香的宮裏。
皇後的鳳儀宮從不焚香。
謝含章自幼體弱,聞不得多數香料。
可剛才小公主說的香,宮中隻有昭華宮會用蘭息香。
就在這時,昭華宮方向有太監急急奔來,跪在石階下。
“陛下!貴妃娘娘腹痛難忍,似要臨盆了!”
我冷笑。
好戲開鑼了。
姬玄璟抱著男嬰,一字一句道:
“封鳳儀宮。”
“沒有朕的旨意,一隻鳥也不準飛出去。”
他話音剛落,我已經衝進側廊。
血腥氣、藥味、人汗味混在一起。
可在這混亂裏,我聞到一縷極淡的蘭息香。
往後門去了。
我循著味道狂奔。
兩個小宮女正抬著一隻描金暖匣,匆匆往夾道走。
匣子用厚錦蓋著,裏麵沒有一點聲響。
可我聽見了。
【白白......】
【悶......】
【母後......】
小公主的嬰語越來越弱。
我雙眼一紅,四爪踏地,猛地撲過去。
宮女尖叫著鬆手。
暖匣砸在青石上,發出悶響。
我一爪掀開錦蓋。
裏麵竟是空的。
隻有一層尚有餘溫的軟綢。
空的。
我盯著那隻暖匣,爪尖一點點摳進青石縫。
好。
真好。
竟然還會玩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