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我便帶著蘭語回到院子裏清東西。
“小姐,您真把世子給你的東西全留下了?”
蘭語坐在馬車裏,仍舊不肯相信。
我好笑的點點頭,“是啊,我真不要了。”
人實在奇怪。
從前我卯足力氣想壓過沈柔,仿佛多得一件東西,就能證明自己多被愛一分。
可真正走到盡頭,卻才發現那些東西沉得很。
馬車停在照月寺後,我隻帶了兩身衣裳。
負責接引的女尼核過令牌,將一隻食盒交給我。
“世子妃身邊的嬤嬤,說您身子弱,吃不得寺裏的粗食。”
我點點頭,示意蘭語接過食盒。
可我剛吃了半碗甜羹,不過一刻鐘,體內便燒起一團火。
甚至手指發軟,連茶盞都握不住。
“蘭語,去叫人。”
“食物有問題,別聲張,先去找女尼。”
可蘭語剛離開,房門便被人從外麵推開。
外祖家的表兄顧淮出現在門口,神色錯愕。
“清涴?”
“有人送信到顧家,說你重病被困,讓我來接你回江南。”
我拔下發簪刺入掌心,疼痛讓我勉強清醒。
“信不是我寫的。”
“有人做局要害我。”
顧淮脫下外袍扔到我身邊,背過身去。
“後院有池塘,我馬上替你叫人。”
可還沒等他出去,雜亂的腳步聲便堵住了門。
蕭祁站在人群最前麵。
他的視線從我泛紅的臉,落到顧淮的外袍上。
“難怪你肯來祈福。”
“原來是約了外男私會。”
我撐著桌角,搖搖晃晃解釋。
“不是,是我齋飯裏被人下了藥,而顧淮也是被假信騙來的。”
可話落,妹妹的乳母擠出人群,尖聲開口。
“世子,奴婢親眼看見側夫人讓侍女送的信。”
表格憤憤的看了她一眼冷聲道。
“我帶來的信還在,上麵有沈府的印記,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可蕭祁沒有接。
“顧公子,你深夜闖進有夫之婦的禪房,還有什麼可辯?”
蕭祁走到我麵前,抬手掐住我的下巴。
“沈清涴,看著我。”
我將染血的簪子放到他手中。
“你若不信,叫大夫來驗。”
蕭祁看見我的掌心,眸光微動。
沈柔的乳母卻搶先跪下。
“世子妃聽說此事,已經急得昏了過去!”
蕭祁立刻鬆開我。
“把沈清涴帶去正殿。”
我潮紅著臉不可思議的望著他。
“蕭祁,你明知我中了藥。”
“正因如此,才更該給眾人一個交代。”
他命人將我帶到佛堂中央。
來往香客停下腳步,竊語像針從四麵落在我身上。
他在公開處刑我,他知道我最好麵子,這般作踐無異是要我命。
寺中女尼問:“世子想如何處置?”
蕭祁看我冷聲道。
“她德行有虧,今日起褫去她協理中饋之權,禁足府中佛堂。”
人群響起叫好聲。
蘭語哭著衝進來,用披風裹住我。
“我家小姐是被陷害的,你們不準這麼看她!”
我拂開她遮在我臉上的手,安撫道。
“讓他們看。”
“總要有人看清,我這一生是怎麼活成笑話的。”
我仰頭看著殿內的佛,手上簪子又入手了幾分。
鮮血溢出時,我忽然想起。
嫁給蕭祁之前,我也跪在佛前。
那時我求神佛保佑,他能一直愛我。
可如今我隻想求佛給我一個解脫。
血湧出唇角的瞬間,蕭祁變了臉色。
他衝過來抱住我,厲聲叫人傳醫。
意識斷去前,我聽見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沈清涴,你不許拿死來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