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秒。
兩秒。
三秒。
八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臟的跳動聲此刻在身體裏分外清晰。
但無事發生。
門外的走廊寂靜空蕩,隻有燈光輕微閃爍。
“我有點不太舒服。”耳機裏響起了楚楚的聲音,聽起來確實有些虛弱,“想先上旁邊休息一下可以嗎?”
路哥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如果...如果來人了,我會一起幫忙的。”她補充道。
看著麵色如紙的楚楚,八九有些於心不忍,點了點頭,“沒問題。”
八九好像聽見路哥冷笑了一聲,不過聲音太小,她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謝謝你,我很快就好。”
楚楚感激地看了八九一眼,一瘸一拐地向角落走去,蹲著靠在了牆邊。
“我去裏麵看一下,你守在這,來人了喊我。”
一道陌生的男聲從耳機裏傳來,這好像是八九第一次聽到路哥說話。
雖然八九也想去找線索,但現在楚楚的狀態不佳,留一個人看門確實是更好的選擇。
“可以,但不要關門。”
路哥點了點頭,走向了裏麵。厚重的大門被打開,一瞬間,白色的冷霧從內裏湧出,屋內的溫度似乎又低了幾分。
眼見著路哥的身影被白霧吞沒,八九急忙調整了一下位置,換到了一個能將整個房間收入眼底的位置。
她可記著規則呢。
「3.請時刻觀察同事動向。如果同事有任何異常行為,請立刻將其單獨鎖在屍房內。請第一時間按下耳機上的警報鍵,在救援人員到來前不可摘下。」
房間裏麵是密密麻麻的不鏽鋼冷藏櫃,隻有最裏麵的棺材格格不入,紅得紮眼。
路哥四處看了看,很快也就出來了。
“裏麵有個暗門。”他將內室的門關上,“打不開。”
路哥說話的時候八九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等回過頭來,門口已經站了一個人。
不知道是不是耳機隔音太好的原因,八九沒有聽到任何聲響。注意到那個人的時候,他已經站在那裏了,眼睛直直地盯著八九。
一陣顫栗從脊柱蔓延開來。
“來人了。”她通知兩人。
八九和路哥來到了門口,不過並沒有著急開門。
楚楚也撐起身體跟了過來,不忘提醒,“記得檢查工牌。”
「5.有人進入屍房時,請務必確認其工牌是否真實有效。」
三人研究了半天,生怕有一點錯漏。還好對麵的員工並不著急,麵無表情地等待著,似乎早就熟悉這套流程。
“應該沒問題。”路哥接過對方的號碼牌,走向裏麵的房間。
“我也一起。”
嘴上說得痛快,其實八九心裏怕得要死。但有些事總要親曆親為才放心,萬一過程中能發現什麼線索呢。
短短幾步路,八九在心裏把叫得上名字的神仙拜了個遍。甭管是東方的還是西方的,她連獅身人麵像都沒放過。
進入房間之後,八九看到了路哥之前所說的暗門。沒有把手,但縫隙清晰,能明顯看出不是普通牆麵。
冷藏櫃上編號很清楚,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對應的格子。
打開之後,看著大紅色的裹屍袋,八九一時有些語塞。
會不會太吉利了?生怕死者在變成厲鬼的路上有一點坎坷嗎?
兩人合力將遺體搬到了運送遺體的推車上。
刺骨的冰冷透過粗糙的紋路滲入掌心,裹屍袋沉甸甸的,無聲宣示著死亡的重量。
開門,交付屍體,一切順利。
送走第一位員工之後,路哥突然開口:“有什麼發現嗎?”
八九搖了搖頭,“下班之後可以再看看別的地方,或許有離開的辦法。”
屋裏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一旁的楚楚突然有了動作,她身形搖晃地走向牆邊,“我有點暈...”
沒走兩步,就看她膝蓋一軟,身體向前栽去。
“楚楚!”
八九跑過去想要扶她,可下一秒耳機裏震耳欲聾的警報聲讓她痛苦地捂住頭站在了原地。
突然,她感覺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向門外拖去。
直到兩人都站在門外,路哥才鬆開了她。
八九顧不上手腕的疼痛,震驚地看向路哥。
“你按的警報鍵?!”
“不然呢?”路哥看起來沒什麼所謂,“規則裏並沒有寫明異常行為指的是什麼,誰知道她這算不算。”
“她隻是身體不舒服!”
“你能保證她沒有問題嗎?”
八九沉默了。
她拿什麼保證?
可她覺得不該這樣。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僅從客觀的角度來看,路哥做的沒有問題。
這裏不是正常的世界,這裏不講人道主義。
看著八九無言的樣子,路哥嗤笑了一聲。
“你的善良一點價值都沒有,隻會一次又一次地害死你。”
“蠢貨。”
聽著路哥的譏諷,八九低頭看著光滑的大理石地麵,沒說話。
兩人沒有再交流,直到全副武裝的救援人員到來,帶走了昏迷的楚楚,留下了一個臨時的替班人員。
情緒是副本裏最不值一提的東西。盡管剛才的對話不太愉快,兩人還是得配合著工作。畢竟替班人員隻是遊戲裏的NPC,把事情交給他還是不太安心。
他倆也嘗試過從替班的嘴裏套話,可惜無果,對方好像隻是一個勤勤懇懇的普通上班族。
又送走了幾個員工,時間已經來到了21:00。
八九的就餐時間是三人當中最早的,九點到十點。
跟剩下兩人打過招呼之後,她離開了屍房。
來到食堂,裏麵人影寥寥。
八九拿著餐盤走到窗口,裏麵打飯的大叔笑意盈盈地問她要來點什麼,還給她推薦了今天的特色菜,辣炒牛肉。
看著裏麵色澤詭異的肉片,一些不好的猜測在腦海中浮現。
實在是沒什麼胃口,八九隨便打了兩道蔬菜,找了個位置坐下,機械般地往嘴裏塞著食物。簡單補充一下體力,一會兒還要去其他地方找找出路。
“一個人吃飯不無聊嗎?
一道身影坐在了她的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