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某火葬場

眾人循聲看去，原本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個佝僂的老人站在門口，枯枝般的手指攥著一些紙張，身旁是一個有些鏽了的手推車。

車內放著一個破舊的麻袋，看不出裏麵是什麼。

老人推著車子向眾人走來，明明動作看著跟樓下九十八歲還非要出來遛鳥的老太爺一樣遲緩，但幾乎是轉瞬之間，老人就站定在他們麵前。

老人將手中的紙張依次分給眾人，八九最後一個接過，過程中她和老人的手有一瞬短暫的接觸。和尋常老人手掌幹燥又溫暖的觸感不同，八九感覺自己好像摸了一把冬夜的石階，粗糙又冰冷。

在眾人接過東西之後，機械音適時地響起。

【檢測到玩家已獲得全部規則，請嚴格遵守】

【通關目標：離開】

【通關時限：三天】

“設備在這裏，一人一份。”老人僵硬地點了點推車的把手，說話的聲音像喉嚨裏卡著沙礫，“員工手冊給你們了，好好看，好好幹。員工宿舍在地下二層，下班了就回去呆著，沒事不要亂跑。”

老人的臉像是一塊飽經風霜的老樹皮，褶皺隨著他說話的動作緩緩蠕動。

“多謝啦，阿伯。”說話的是一個身材嬌小的齊劉海女生，黑色的長發及腰，笑起來還有一個甜甜的梨渦。

見老人沒有理會，她也不惱，而是把推車從老人手裏接了過來，“這個交給我就行，您歇歇，我來把設備分給大家。”

她三兩下解開了麻袋，從裏麵掏出了一個個頭戴式的耳機，分給眾人。

八九端詳著手上的東西，有些疑惑。

耳機？

火葬場的員工要耳機幹什麼？

見其他人並不意外，八九瞬間明白過來。她低頭看了一眼剛才老人遞過來的紙，果然寫著跟耳機有關的事情。

還沒來得及細看，老人再次開口：“熟讀手冊，十分鐘後，我會去宿舍找你們，帶你們去工作崗位。”

說完這句話，老人倒退著離開了房間，依然是動作緩慢但速度極快，看起來相當詭異。

八九拿起那張薄薄的員工手冊，準備好好看一下的時候，今早偶遇的路癡帥哥已經大步走向了門外。

之前左聊右聊的話癆男大見此情形，邊走邊招呼其他人：“咱們也先去宿舍吧，別路上有什麼意外耽擱了，鬼知道遲到會發生什麼事情。”

八九覺得有道理，於是粗略地瀏覽了一下員工手冊，確認上麵都是到崗之後的規則，沒有趕路或者宿舍相關的內容後，也急忙跟上。

路癡帥哥——暫且稱之為路哥吧，八九在心裏給他起了個外號。

路哥因為最先離開，所以走在隊伍的最前麵。其他人如同小雞崽一樣，排成豎列走在他身後。

這可不行。

八九可還清清楚楚地記得他今早是如何“四過路口而走錯”的輝煌戰績，讓他帶路，十分鐘能不能離開這一層都是個問題。

八九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走到前麵觀察路線去了。

果然，在經過一個T字走廊時，八九右拐進去看了一眼，牆麵上赫然印著四個大字：員工電梯。

進來之後八九才發現這個走廊並不是T形，而是一個“工”字。八九到對麵的那條走廊探頭瞄了一眼，一個一個的小房間隻有編號沒寫用途，看著有些像會議室。

此時路哥還在一門心思往前衝，等八九回去告訴眾人她的發現時，路哥已經站在了走廊盡頭，發現沒有上下樓的路之後又折返回來。

眾人跟著八九來到了電梯前，路哥臉上沒有一點尷尬的表情，仿佛剛才一本正經走錯路的人不是他一樣。

六人摁下了向下的按鈕，待轎廂抵達後一起走了進去。

男大伸手按下地下二層的按鍵，卻沒有任何反應，電梯門合上後，轎廂依然靜止在原地。

路哥將所有的樓層都按了一遍，並無作用，電梯還是停在三樓。

“這個應該是感應區。”之前和老人說話的齊劉海女生指了指按鍵下麵的黑色方形突起，“估計是那種刷卡才能使用的電梯。”

八九把自己的耳機伸過去試了試，轉了好幾個方向，沒用。

男大也嘗試了一下，發現毫無作用之後，當即提議改找步梯：“電梯用不了就找樓梯間，肯定有下去的辦法。”

“這裏是三樓，也就是說，我們要往下走五層。”齊劉海女生分析道，“還不知道地下二層是什麼情況，我們時間不多了，大家分頭找吧。”

按下電梯的開門鍵，六人匆匆離開了電梯，四散在兩條走廊裏尋找樓梯。

“在這兒！”

隨著一句女聲的響起，眾人又聚集到了一起。

最一開始發現樓梯的微胖女孩已經跑到了下一層，其餘人見狀也爭先恐後地跟了下去。

八九感覺自己兩條腿都快倒不過來了，餘光卻瞥見一道身影直接扶著欄杆翻了下去。

她抽空看了一眼，是路哥。兩步翻過去半層，幾下就已經超過了微胖女生。

腿長了不起哦，八九心中腹誹。

等她跑到負二時，路哥已經進了宿舍。還有幾個跑得快的，現在正站在門口研究著什麼。

平複了一下呼吸，她也湊了過去。

門上掛著白色的工牌，一共六個，分別掛在了兩間相鄰的員工宿舍門上，對應著宿舍的分配。其中一邊少了一個，應該是路哥已經拿進去了。

工牌上部門的類別都是“屍房”，隻是上麵的員工照不同。

見其他人拿走了自己的工牌，八九也取下了帶著自己照片的那個。

照片都是黑白打印的，角落還蓋著一個紅色的公章，看起來不太吉利。

八九和路哥是一個宿舍，她拿完工牌之後上麵還剩最後一個。

是那個齊劉海女生。

八九環顧了一圈，沒有看到她。

萬幸一路上沒有其他突發狀況，現在距離老人說的十分鐘應該還剩一點時間，八九準備趁此機會細讀一下規則。

她推門走進宿舍，沒有想到門後居然是這麼狹小的空間。

屋裏除了床之外，再沒有其他家具了。進門的左右兩邊各是一個上下鋪鐵架床，兩張床中間的過道僅夠一人側身通過。床頭靠著門對麵的牆，沒有多餘的空間。由於房間在地下，沒有窗戶，顯得屋內更加逼仄。

路哥正靠坐在其中一張床的下鋪，讀著員工手冊。

八九坐到了他對麵的床上，終於能靜下心看一眼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