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第二章 2

以前他會從城南開到城北接加班到深夜的我。

現在，不順路了。

第二天，新銳獎的參賽作品要從院裏選送。

我的方案排在第一位——是上個季度拿下了甲方全票通過的商業綜合體設計。

下午開會。

評審結果出來，我的作品落選。

方晴晚的方案入選。

我去找評審記錄。

五個評委打分，陸衍舟給我的分數是：52分。

他給方晴晚的分數：96分。

五個人裏，他給我最低。

我盯著那個52，耳朵裏嗡嗡響。

他比誰都清楚那個方案是我熬了多少個通宵畫出來的。

每一版草圖他都看過，每一次修改他都點過頭。

他親口說過“這個方案很成熟”。

然後他給了52分。

“憑什麼？”我站在走廊裏，聲音很輕。

沒人回答我。

到家的時候渾身都是冷汗。

陸衍舟坐在餐桌前吃外賣，筷子夾著一塊紅燒肉。

“今天評審的事，你給我52分，給方晴晚96分。”

“為什麼？”

他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因為避嫌。”

“避嫌？”

“院裏已經有人在傳我們的關係了。如果我給你高分，你的作品就算再好，別人也會說是我塞進去的。”

“所以最低分隻能我來打，把你的總分拉下去，反而是保護你。”

我盯著他的臉。

“陸衍舟，七年了，我哪一個方案是靠你通過的？所有甲方簽字、所有彙報答辯，我哪次不是自己站在台上？你心裏清楚。”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的問題是太情緒化。方晴晚那天彙報的時候，甲方全程在點頭。她的表達能力確實比你強。”

“所以你承認，你給她96分不是因為方案本身，是因為她會說話？”

他站起來，把外賣盒扔進垃圾桶。

“蘇念棠，你能不能別每次受挫就找外部原因？你輸了就是輸了。”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裏。

“如果我輸在能力上我認。但我輸在你的52分上！是你讓我從第一掉到第四！”

“是你！”

他偏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帶著不耐煩。

“這就是你跟方晴晚的差距。換了她，她隻會笑著祝賀別人，從不抱怨。”

“你呢？永遠隻會哭。”

我的眼淚掉下來。

“我哭是因為七年了，我連一段正常的感情都沒得到過！”

“七年不署名、不爭功、不報銷、不讓人知道我們在一起——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透明人！”

“就是為了讓你相信，我不是你最恨的那種人！”

陸衍舟沒說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

我蹲下去，額頭抵著膝蓋。

“七年......我到底在證明什麼......為什麼最後否定我的人是你......”

他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聲音立刻換了一個溫度。

“晴晚？嗯，說。”

“那個立麵的比例......我發個參考圖給你......不麻煩。”

“陸院長......我是不是太笨了，老是畫不對......”電話那頭方晴晚的聲音透出來。

“不笨，慢慢來，我明天現場教你。”

然後他拿了一盒紙巾扔到我腳邊。

“要哭小聲點，她那邊還在趕圖。”

“你可以因為一次落選就崩潰，但別影響還在努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