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叔站在玄關,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門被關上,那個人販子被擋在了外麵。
他知道,父母去買生日蛋糕,隨時都可能回來。
時間不多了。
他徹底收起了剛才那副憨厚偽善的笑臉。
他把手裏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扔,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劣質的塑料玩具,強行塞到妹妹手裏。
“冉冉乖,不哭。”
“表叔帶你去巷子口看老母雞,還給你買好吃的。”
“走,我們現在就走。”
他伸手來抓妹妹的胳膊,動作粗魯得沒有任何掩飾。
連拖帶拽地就要把妹妹往門外拉。
我用身軀死死堵住大門,用背抵著門板,雙臂張開。
“不行!”
“等爸爸媽媽買完蛋糕回來,我們一起去!”
表叔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壓低聲音罵了一句臟話。
“小兔崽子,你在這發什麼瘋?”
“我是你長輩,你敢攔我?”
“給我滾開!”
他不再裝模作樣,直接上手。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門板上用力往外扯。
我拚命掙紮,雙手死死抓著門把手。
他見拉不動我,便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狠狠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往外拖。
粗糙的指節硌在我的骨頭上,力道極大。
我痛得悶哼一聲,死死咬住嘴唇沒有退縮,硬是一聲沒吭。
“鬆手!聽見沒有!”
“你個小王八蛋,再不鬆手我廢了你!”
他一邊拉扯我,一邊用腳踹我的小腿。
十歲的我,因為發燒本就虛弱,根本不是一個常年幹農活的成年男人的對手。
我的手指一點點從門把手上滑落。
妹妹在旁邊嚇得哇哇大哭,跑過來用小手打表叔的腿。
“壞人!不許打哥哥!”
“放開哥哥!”
表叔嫌煩,反手一揮,直接把三歲的妹妹推倒在地。
妹妹的頭磕在茶幾的邊緣,瞬間紅腫了一大塊,哭聲更淒厲了。
看著倒在地上的妹妹,我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前世。
我躺在臥室裏睡覺。
外麵也是這樣吵嗎?
妹妹是不是也這樣哭著喊過哥哥?
可我當時睡得太沉了,我什麼都沒聽見。
等我醒來,這個家就徹底毀了。
我不能讓悲劇重演!
我絕對不能讓他把門打開!
隻要拖住。
隻要拖到爸爸媽媽回來。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著。
快十二點了。
爸爸媽媽說好十二點前一定會拿著蛋糕回來。
我雙眼充血,死死盯著表叔。
“你不是帶妹妹去買菜!”
“門外那個女人是誰?”
“你要把妹妹帶去哪裏!”
表叔被我盯得心裏發毛,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更加凶狠。
“少廢話!”
“你腦子燒壞了,我不跟你計較。”
他再次伸手,想要去擰防盜門的門鎖。
肩膀上傳來鑽心的疼。
表叔的手已經碰到了門鎖的旋鈕。
隻要他輕輕一擰,門外那個人販子就會衝進來。
一個成年男人加一個成年女人,對付我和妹妹,簡直易如反掌。
不能硬拚。
我必須想辦法自救。
我猛地低頭,張開嘴,對著表叔抓在我肩膀上的那隻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我用了死力。
牙齒直接穿透了他的皮膚,嘴裏瞬間嘗到了鹹腥的血味。
“啊——!”
表叔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痛得猛地抽回手,看著手背上一排深深的、往外滲血的牙印,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小畜生!你屬狗的啊!”
他氣急敗壞,抬起手,對著我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成年男人的這一巴掌極重。
我被打得耳朵裏一陣轟鳴,眼前直冒金星,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嘴角磕破了,血絲順著下巴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