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軍的長刀“噌”的一下齊刷刷出鞘。
冰涼的刀刃直接壓上我的後頸,甚至割破了我的皮膚。
我看著那衝天的長明燈火,忍不住放肆笑出聲。
用白磷催燃的火苗虛浮無根,最多隻能撐半盞茶的功夫。
我抬起手,用拇指壓住食指關節。
算準了天象時辰。
手腕一翻,袖中藏著的第二卦,再次擲出。
“丁零當啷!”
三枚嶄新的銅錢落地。
卦象剛剛成型的那一刹那。
殿外突然狂風大作,吹得大殿的門窗砰砰作響。
原本萬裏無雲的白晝,竟然在眨眼之間被一片濃重的黑影吞噬。
黑夜降臨!
“天狗食日!是天狗食日!”
群臣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出殿外。
看著天上那輪被一點點啃食殆盡的太陽,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是天降大凶之象啊!”
皇帝嚇得兩腿一軟,竟然直接丟開了手裏的小公主。
若不是太醫眼疾手快接住,那剛出生的嬰兒便要當場摔死。
皇帝跌跌撞撞地退回龍椅,縮在寬大的椅背裏抖如篩糠。
我一把推開架在脖子上的刀刃,挺直脊背,聲音穿透呼嘯的狂風,響徹大殿。
“天狗食日,乃陰陽顛倒,日月逆行!乾坤倒轉之絕殺卦!”
“這是假龍竊取真龍之氣,引發的天地狂怒!”
“後宮之中,必有穢亂血脈的孽障,在吸食大乾的氣數!”
皇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她不顧儀態地跳著腳,指著我尖聲辯解。
“陛下別聽她的!這是她施展的妖法!”
“她這是為了活命,故意往皇室潑臟水啊!”
可帝王多疑,薄情寡恩。
當聽到“穢亂血脈”這四個字時,他渾身的肥肉都猛地一震。
借著殿外閃過的微弱雷光。
我清晰地看到,他轉頭看向皇後的瞬間,眼底再也沒有了剛才替她掩飾舊疤的焦急。
取而代之的,是懷疑自己被戴了綠帽子,頭頂生出一片青青草原的極度屈辱!
他盯著皇後的眼睛,又看著門外驚慌失措的群臣,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查!給朕嚴查!”
皇後再也顧不上維持端莊,淒厲地尖叫起來。
“來人!護駕!快來人護駕!”
“砰!”
未央宮緊閉的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重重踹開。
八個身披玄色重甲的青年,手持滴血的利刃,殺氣騰騰地衝入大殿。
他們毫不猶豫地將皇後嚴嚴實實地護在中間,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大皇子一把拔出腰間長刀,刀尖直直指著我的麵門,破口大罵。
“哪裏來的妖道,竟敢構陷當朝皇後!”
“今日我等便清君側,誅殺妖婦!”
我看著這全副武裝的八大皇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知道的,可能會誇你們一句孝感動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要造反呢!”
皇帝臉上的血色盡褪。
身為帝王,兒子帶兵持刃衝進中宮,第一反應居然是護著生母。
這簡直是在拿大耳刮子抽皇帝的臉。
此刻皇帝那雙陰鷙的眸子裏,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濃烈殺意。
我雙手環胸,退到一旁冷眼旁觀。
這才哪到哪。
皇權旁落,這是任何一個帝王都不可能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