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娘天生伏羲神骨,三枚銅錢起六爻,能算盡天下吉凶。
唯獨沒算到她的同門師妹,為搶奪她對太子的救駕之功,刮花了她的臉,做了一幅一樣的麵具戴在臉上。
那賤人頂著我娘的臉,竊了她的神女命格,成了母儀天下的大乾皇後。
此後十八年間,帝後恩愛,連生八子。
而我,憑一手六爻奇術,成了權傾朝野的護國大司命。
昨夜中宮大喜,帝後終於誕下了登基來的第一位小公主。
皇帝急召我入未央宮,為小公主賜下萬福金安。
鳳榻上,那賤人虛弱地靠在迎枕上,端著皇後的架子衝我溫柔淺笑。
“大司命可要算準些,若是衝撞了龍氣,你擔待不起。”
我看著那張原本屬於我娘的臉,冷笑著拋出三枚銅錢。
銅錢落地,竟齊齊裂成兩半兒,滲出黑血!
迎著皇帝錯愕的目光,我惶恐跪地。
“陛下!此卦象乃玄武背棺!後宮有妖孽披皮借壽,穢亂宮闈!”
......
“妖言惑眾!”
皇帝臉上的大喜之色尷尬地僵住。
他猛地一拍龍書案,抄起手邊的滾燙茶盞,就衝著我的腦袋狠狠砸下。
瓷片碎裂。
滾燙的茶水混著鮮血順著我的臉頰流下。
我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死死盯著龍椅上的皇帝。
他雖然暴怒咆哮,可那雙眼分明閃過被戳中死穴的驚慌。
我咬緊牙關,任憑鮮血糊住半張臉,半步不退。
“玄武背棺,大凶之兆!”
“陛下就算打死臣,這六爻卦象也不會有錯!”
鳳榻上,皇後眼珠一轉。
她立刻捂住胸口,身子軟綿綿地倒在迎枕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被我氣到了一樣。
“大司命......本宮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在今日詛咒皇兒?”
我不顧額頭撕裂般的劇痛,直直指向鳳榻上那個賤人。
“妖孽!你竊取神女命格,還敢在此裝模作樣!”
“陛下若是不信微臣的六爻卦象,大可讓太醫上前查驗!”
“這賤人的耳後三寸,必定有一條縫合生皮的蜈蚣針腳!”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驚疑不定的目光紛紛在皇後和我之間來回遊走。
皇帝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頂著上百雙眼睛的注視,他顯然已經騎虎難下。
這可是關乎大乾皇室血脈正統的天大醜聞。
他不查就是包庇妖孽,就是皇室心虛。
皇帝黑著臉,咬牙切齒地衝身旁的老太醫怒喝。
“去!給朕翻開她的頭發看個清楚!”
老太醫連滾帶爬地上了禦階,哆嗦著手撩開皇後耳後濃密的烏發。
隻看了一眼,老太醫便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哆嗦。
“啟稟陛下......娘娘耳後,確......確有一條長達數寸的蜈蚣狀陳年舊疤!”
皇帝臉色驟變,他正欲發作之際。
皇後居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搶先一步滾下鳳榻。
死死抱住皇帝的金靴,撕心裂肺地痛哭起來。
“陛下明鑒!”
“陛下!難道您忘了十八年前潛邸遇刺那夜了嗎!”
“臣妾替您擋下那致命一刀,卻不曾想那刀刃帶毒,太醫最後隻能剜肉去毒,才留下了這麼一條醜陋的疤!”
“大司命今日為了構陷臣妾,竟拿這道傷疤做文章,好狠毒的心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卻冷眼看得分明,她借著抬袖擦淚的動作,悄然與皇帝交換了一個極快的心照不宣的眼神。
剛才還神色緊繃的皇帝,在聽到這番話後,竟如釋重負般地鬆了一大口氣。
他立刻就坡下驢,臉上裝出一副被觸動的深情模樣。
他彎下腰,親手將地上的皇後扶進懷裏。
“皇後受委屈了,朕怎會忘記你當年的舍命相護。”
再次轉身時,他看向我的目光已經滿是殺意。
“大膽狂徒!竟敢用陰毒之言構陷朕的結發妻子!”
“意圖顛覆大乾朝綱,其心可誅!”
“來人!將這口出狂言的妖道拖出午門,重責五十廷杖!”
殿外的禁軍聞言立刻進來。
皇後軟綿綿地靠在皇帝的肩頭,越過皇帝的後背,她惡狠狠地盯著我。
用口型對我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