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救林霧,我被活活燒死。
可我頭七還沒過,她就帶了一個病弱卻俊美的男人回家。
那個男人叫陸星河,她溫柔地喚他星河。
他輕輕一聲咳嗽,她都緊張半天。
我怕林霧就這麼忘了我。
於是他們吃飯,我故意吹滅蠟燭。
他們散步,我暗中搖動樹枝。
他們接吻,我湊到她耳後,嗬出一口涼氣。
陸星河先變了臉色,握住林霧的手,問是不是我陰魂不散。
林霧輕輕回握住他的手,嗓音無比柔軟:
“別怕,我已經為你求了護身符。”
“傅雲深那個惡鬼,他不敢近你的身。”
惡鬼,她說我是惡鬼。
我才是她的丈夫!
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
而且,我是為了救她,才葬身火海......
我怎麼都不甘心。
我整夜守在她身邊,一遍遍質問她。
我以為她看不見,也聽不見,壓在心裏的憤怒終於失了控: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她卻突然抬起頭,目光不偏不倚地攫住我的眼睛,沉聲道:
“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
從來,都沒有愛過嗎?
怎麼可能呢?
當年她倒追我,又是煙花秀又是無人機表演,轟動全城。
婚後,她對我更是百依百順,出了名的寵夫狂魔。
我胃不好,她一個從不進廚房的人,硬是學會了熬粥煲湯。
有一次我出差遇上暴雨,航班延誤到淩晨,她就在機場等了我整整一夜......
正因為她待我太好,死後我才舍不得離開。
我擔心她一個人撐不下去,想留下陪著她。
卻原來,都是我一廂情願?!
我不信,擋在她麵前,盯著她問:
“你想讓我死心去投胎,所以故意這麼說?”
“陸星河也是你找來演戲的?”
“林霧,看著我,說實話。”
我等著她解釋。
哪怕隻是輕輕點一下頭。
我都能說服自己,再信她一次。
可她隻是冷冷地移開目光。
“傅雲深,你再纏著我,我就請大師來做法,讓你魂飛魄散。”
字字冰冷,宛如一把利刃,將我珍藏的所有溫暖回憶,剖得血肉模糊。
我站在床邊,攥緊了拳,許久沒能說出一個字。
林霧卻始終沒有再看過我一眼。
隔壁房間的陸星河做了噩夢。
隻輕輕一聲夢囈,她便一躍而起。
鞋都來不及穿,就直奔陸星河而去,握住他的手溫柔地安撫。
我飄在門外,親耳聽見她對陸星河說:
“這塊火紋玉佩,我特意請大師開過光,你貼身戴著。”
陸星河看了一眼玉佩:
“你前夫不是被火燒死的嗎?還選火紋,不太好吧......”
她滿不在乎:
“正因如此,你才要貼身戴著,免得他作祟害人。”
我的魂體狠狠一顫。
她那樣防備我,像提防一個厲鬼。
可我從頭到尾,隻是想陪著她啊!
天崩地裂,不過如此。
我在門外站了很久,胸口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塊。
我沒有再開口。
現在的我隻是一縷孤魂,連推開那扇門都做不到。
既然林霧已經不需要我了,那我走便是。
可剛走出別墅大門,我的魂體便是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根鎖鏈,牢牢地將我鎖在林霧身邊。
我隻能繼續在宅子裏遊蕩。
林霧卻完全無視了我。
甚至第二天,她開始清理我留在家裏的東西。
我的衣服、腕表、袖扣。
我看過的書,用過的杯子。
還有掛在客廳正中央的婚紗照。
她命人把它們全都搬到後花園,點了一把火。
我衝過去,想攔住他們。
可我的手碰不到任何東西。
隻能看著那些關於我的痕跡,一點點被火舌吞噬。
我飄在半空中,感覺那烈火仿佛也在灼燒著我。
就像我死的那天一樣。
劇痛襲來,我死死咬住牙。
我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魂體,變得越來越透明。
而林霧站在火堆前,神色很是平靜。
陸星河站在她身旁,試探著問:
“就這麼燒了,不會舍不得嗎?”
她嗤笑一聲:
“有什麼舍不得?”
“我不僅要把他留下的東西都燒了,我還要修一棟樓,鎮壓他的亡魂。”
很快,她就讓人找來一位大師,把我的骨灰和生辰八字一起給了出去。
大師低聲說:
“林總您放心,把他的骨灰和八字埋入地基,便能將他的魂魄引過去。”
“等大樓封頂,他就會被永遠鎮在下麵。”
“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林霧沒有絲毫猶豫,“盡快動工吧,我不想再等了。”
“不行......”
我有些恐慌,擋到林霧麵前。
“林霧,你一定要做到這一步?”
“我可以不再出現,也不會再打擾你們。”
“可你不能連我輪回的路都斷了。”
話說到最後,我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從前我隻是輕輕蹙眉,林霧都會緊張地問我哪裏不舒服。
可如今我痛得連魂體都在發抖,她的神情卻沒有半分鬆動。
她甚至嘲弄一笑:
“痛嗎?我曾經比你痛一百倍。”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管家就走了過來。
“小姐,療養院打來電話,說傅老先生的賬戶已經沒錢了,問您是否續費。”
林霧挑了挑眉。
“讓他多活這麼些天,便宜他了。”
“那邊不再續費了,讓他自生自滅吧。”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管家口中的“傅老先生”,是我的父親。
我媽媽走得早,是爸爸一手將我帶大。
我死之後,他也病倒了。
他把手裏的產業都交給了林霧打理。
他把林霧當做自己的親女兒!
而林霧,居然要停掉他的醫藥費!
我再也忍不了了,我衝到林霧麵前,嘶聲道:
“林霧,就算你變心了,你也不能這麼對我爸爸!”
林霧直視我的眸子,殘忍地勾起嘴角:
“傅雲深,這都是你和你爸應得的。”
“這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我猩紅著眼大喊:
“我死了都不讓我死得明白!我和我爸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我最後悔的,就是娶了你,還拿命去救你這種女人!”
話落,林霧的眼神忽然變了。
她那滿是怨恨的雙眸,死死盯著我。
“你憑什麼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