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廷川第一個開口:“醫院當年肯定還有別的情況。”
顧嵐卻已經看向他:“我當年到底生了幾個?”
周廷川臉色一僵:“當然是兩個,一男一女。”
顧嵐皺眉:“可現在我有兩個親生女兒。”
周廷川立刻道:“所以問題一定出在醫院。也許當年登記錯誤,也許還有其他嬰兒混進來。這麼多年過去,我怎麼可能記清每一個細節?”
他說得很快。
顧承澤卻很鎮定。
他把兩份鑒定報告擺在一起:“至少能確定,晚晚和明珠都是媽媽的女兒。那就先不要再讓她們互相猜了,直接查當年的生產記錄。”
我看了他一眼。
這一次。
連我都差點覺得自己懷疑錯了人。
當天。
顧承澤陪我跑了三家醫院檔案室。
舊係統損壞。
紙質檔案遺失。
當年的婦產科主任已經去世。
負責值夜班的護士一個移民,一個失聯。
能查的線索幾乎都斷了。
回程車上。
顧承澤問我:“失望?”
我說:“有點。”
他安慰道:“二十三年了,查不到很正常。”
我轉頭看窗外:“是啊,太正常了。”
他看了我一眼。
沒接話。
晚上回家。
我發現顧明珠沒有下樓吃飯。
我端了一份飯上去。
她看見我就皺眉:“來看笑話?”
我把飯放下:“你有什麼好笑的?”
顧明珠冷冷道:“你現在證明自己是真的,開心了?”
我坐在沙發上:“你不也是真的嗎?”
她一愣。
我問:“顧明珠,你到底在跟我爭什麼?”
她張了張嘴。
半天沒說出話。
是啊。
我們兩個都是真的。
她沒有搶我的身份。
我也沒有搶她的。
我們為什麼鬥得像隻能活一個?
最後她低聲道:“哥說,你回來以後,媽媽會因為虧欠補償你很多。我隻是覺得……這個家以前好好的。”
我看她:“你哥還說什麼?”
顧明珠立刻警惕:“你又想挑撥?”
我沒回答。
而是拿出手機。
把我回來以後發生的事情按時間列出來。
第一天。
顧承澤告訴顧明珠,不管結果如何她都是妹妹。
結果顧明珠更確信我要搶她。
第二天。
顧承澤建議先驗顧明珠。
矛盾立刻集中到真假身份。
當天晚上。
他提醒顧明珠,我可能為了錢回來。
於是有了五百萬趕人。
現在。
兩個人都是真的。
他說什麼?
顧明珠沉默很久,才低聲道:“他說現在更麻煩了,還說你在外麵長大,很可能會覺得我占了屬於你的二十三年,讓我盡量別刺激你。”
我笑了。
真漂亮。
對我說:
明珠是無辜的。
對明珠說:
顧晚可能恨你。
永遠不直接挑撥。
隻負責把最壞的可能性輕輕擺在你麵前。
剩下的。
讓我們自己完成。
我站起來。
顧明珠忽然問:“你懷疑我哥?”
我回答:“我懷疑所有在這件事裏受益的人。”
她臉色難看:“我哥能受益什麼?”
我沒有解釋。
第二天。
我去了顧氏集團。
顧承澤辦公室就在董事長辦公室下一層。
秘書看見我,非常客氣。
我隨口問:“顧總以後是不是要接董事長的位置?”
秘書笑道:“集團一直在培養顧總,外麵都知道的。顧董也說過,等顧總三十歲左右,就逐步完成交接。”
我站在那麵巨大的組織架構圖前。
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家。
顧嵐是顧氏唯一繼承人。
她有兩個親生女兒。
可二十多年來。
所有人默認的下一代繼承人。
卻是顧承澤。
因為他是“長子”。
因為他是“哥哥”。
因為他從小就在學管理公司。
如果我和顧明珠一直爭誰是真正的女兒。
最後最安全的人是誰?
答案已經擺在我麵前。
當晚。
我回到顧家。
顧承澤正坐在客廳給顧明珠剝橘子。
他看見我,笑得一如既往溫和:“回來了?”
我也笑:“哥,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顧承澤把橘子放進盤子:“什麼?”
我盯著他:“我們兩個都驗了,你好像還沒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