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第一次見到顧明珠,是在顧氏集團成立四十周年的晚宴上。
她穿著高定禮服,挽著顧嵐的手,被一群人圍在中央。
而我站在宴會廳門口,穿著一件兩百塊的黑裙子,手裏拿著一份親子鑒定。
保安攔住我:“小姐,請出示邀請函。”
我說:“沒有。”
保安皺眉:“那您不能進去。”
我抬頭看向宴會廳中央那個女人。
四十七歲。
保養得很好。
眉尾有一顆很淡的痣。
和我一模一樣。
我把鑒定報告遞過去:“麻煩告訴顧嵐女士,我是她女兒。”
十分鐘以後。
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
顧嵐站在我麵前,手裏拿著報告,指尖一直在抖。
【親權概率:99.9999%。】
她看了很久,抬頭問我:“你叫什麼?”
我回答:“顧晚。”
其實我以前不姓顧。
養父母姓許。
我叫許晚。
他們三年前先後去世,我整理遺物時,在母親的首飾盒最底層翻出一隻二十多年前的嬰兒腳環。
上麵寫著:
【產婦:顧嵐。】
【女嬰二。】
我查了很久。
最終查到顧嵐。
然後做了這份鑒定。
顧嵐嘴唇動了動,還沒說話,旁邊一個年輕女孩已經走了過來。
她和我年齡相仿。
眉眼像顧嵐。
尤其眼尾。
像得幾乎刺眼。
她盯著那份報告:“你說你是誰?”
我看向她:“顧晚。”
女孩臉色發白:“我是問你,你說你是誰的女兒?”
我還沒回答,身後有人開口:“明珠。”
聲音溫和。
一個二十六七歲的男人從人群裏走出來。
西裝筆挺,眉目沉穩。
所有人下意識給他讓路。
我認識他。
顧氏現任執行副總裁。
顧承澤。
顧嵐的一雙兒女裏,他是哥哥。
顧明珠是妹妹。
外界都說顧嵐命好。
父親顧老爺子隻有她一個女兒,她嫁給周廷川後生下一對龍鳳胎。
長子顧承澤能力出眾。
女兒顧明珠漂亮聰明。
如今連顧氏都準備逐漸交到兒子手上。
標準的人生贏家。
至少在我出現以前。
顧承澤走到顧明珠身邊,輕輕按住她肩膀:“現在結果還沒完全弄清楚,別急。”
顧明珠紅著眼看他:“哥,她說她是媽媽的女兒,那我是什麼?”
顧承澤溫聲道:“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是我妹妹,也是媽媽養了二十三年的女兒,沒人能搶走這些。”
這話聽上去像安慰。
顧明珠卻立刻看向我。
眼神已經變了。
仿佛我是專門來搶東西的。
我沒說話。
顧嵐終於抬頭:“晚晚,你跟我回家。”
顧明珠猛地叫她:“媽!”
顧嵐看了她一眼:“隻是查清楚。”
旁邊一直沒有開口的周廷川終於走過來。
他是我名義上的父親。
二十多年前隻是顧氏一個普通項目經理。
娶了顧嵐後一路做到董事。
所有人都說他能力強。
也有人背地裏叫他鳳凰男。
周廷川看見我時,臉色很奇怪。
不是震驚。
不是疑惑。
而是白了一瞬。
隻是一瞬。
很快,他便恢複正常。
周廷川歎了口氣:“先回家吧。這麼多記者在,有什麼事情回去再說。明珠也別怕,即便醫院當年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我們養了你二十三年,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女兒。”
又是這句話。
即便出了問題。
明珠永遠都是女兒。
所有人的潛意識裏似乎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如果我是顧嵐的親生女兒。
那顧明珠就是抱錯的那個。
隻有我看著她的臉。
越來越覺得哪裏不對。
顧明珠和我。
實在太像了。
當晚。
我住進顧家。
半夜起床喝水時,路過書房。
門沒有關嚴。
裏麵傳來周廷川壓低的聲音:“怎麼會突然找回來?”
另一個聲音很快響起。
是顧承澤。
他很平靜:“爸,你慌什麼?”
我站在門外。
手裏的水杯一點點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