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剖腹產當天,年薪百萬的丈夫在病房裏,催我簽一份他自己打印的聲明。
【自願放棄丈夫陪護,不需聘請月嫂。】
“快簽,許妍剛做完鼻子,等著我去照顧。”
許妍是他的前女友。
我攥著筆:“你走了,誰照顧我?”
他指了指我媽:“這不是有人嗎?”
上周,他嫌月嫂兩萬八太貴,說已經退了。
我信了,隻好買票接媽媽來。
她舍不得臥鋪錢,坐了一夜硬座,扶著腰替我收拾待產包。
這時,他點開許妍發來的語音。
“你給嫂子訂的月嫂真歸我啦?兩萬八呢,她不會找我要錢吧?”
他笑了:“我付的錢,你安心用。”
我看著媽媽彎著的腰,鼻子一酸。
原來那兩萬八,他一分都沒省。
媽媽忍不住開口:“她今天要剖腹產,你好歹等她出來......”
他卻把聲明推到她麵前。
“媽,您也簽個字,省得以後說妍妍搶了月嫂。”
媽媽愣住,手還搭在孩子的小衣服上。
我抽回那張紙,沒讓她接筆。
“媽,我們不簽。”
他看了眼手機,煩躁地起身。
“行,出院再來接你,別又說我不管你。”
門關上,我握住媽媽的手,眼淚才掉下來。
“出院後,我帶孩子跟你回家。”
既然他要我自己熬過這幾天。
那往後的日子,我也不等他了。
......
媽媽點了點頭,轉身背著我擦了把臉。
再回頭時,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好,媽在家給你燉湯。”
我把那張聲明折好,收進待產包。
陸衡離開前,連簽名的位置都替我們畫了橫線。
他怕許妍受一點指責,卻沒有想過,媽媽接到這張紙時會有多難過。
護士進來核對信息,問留下陪護的是誰。
媽媽立刻站起來。
“我,我是她媽媽。”
她應得太急,直起腰時,手在床沿撐了一下。
我看見了,請護士幫忙聯係了院內的陪護,又把費用付好。
媽媽攔著我,說自己能照顧。
“媽,你昨晚還沒睡,先歇一會兒。”
我給表姐發去家門密碼,請她把我的結婚證和購房材料裝好,等我出院時帶來。
進手術室前,陸衡打來電話。
“你又請人了?”
“一天六百,你媽就在旁邊,花這個冤枉錢幹什麼?”
我握著手機,沒有再跟他解釋媽媽的腰。
而是直接回他:
“我付得起。”
許妍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
“嫂子是不是故意跟你賭氣啊,要不讓陳阿姨回去吧,我一個人也行。”
“你別動,粥我端過來。”
他說完這句,才重新對著手機開口。
“羅寧,省點錢給孩子用,別什麼都跟她比。”
我看著媽媽身邊那袋小衣服,鼻子酸得發疼。
這幾個月,我買一件都要挑打折的時候。
他總說孩子長得快,用不著好的,省下來的錢,以後都是女兒的。
可省到最後,女兒還沒出生,先沒了照顧她的人。
護士來叫我,電話那頭正響起勺子碰到碗沿的聲音。
陸衡沒有聽見我的名字,隻交代了一句。
“先這樣,妍妍吃東西不方便。”
我把手機交給媽媽,跟著護士往裏走。
出來時,媽媽守在門邊,眼睛腫著。
她先摸我的臉,連著叫了兩聲寧寧,才低頭看孩子。
我想握她的手,胳膊抬起來,又沒了力氣。
“媽,別怕。”
她點著頭,眼淚卻一直掉。
那晚,我被疼痛弄醒了幾次。
陪護阿姨替我調整姿勢,媽媽坐在旁邊,握著我的手,不敢睡沉。
陸衡隻發來一句,生了記得發照片。
第二天早上,他終於打了視頻。
我剛把手機拿穩,他便催我把鏡頭轉過去。
“讓我看看女兒。”
我把手機對準嬰兒床,許妍也湊了過來,鼻子上還貼著膠布。
“真小啊,嫂子肯定覺得,挨這一刀值了。”
陸衡笑了。
“當媽的不都這樣,看見孩子就不疼了。”
我靠在枕頭上,慢慢把手按在被子外麵。
傷口還在疼,我甚至不敢咳嗽。
可在他嘴裏,我已經沒有再喊疼的理由了。
孩子忽然哭起來,陸衡連忙把音量調低。
“先掛了,她昨晚沒睡好。”
屏幕暗下去時,我還沒來得及把女兒的小手拍給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