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後巷兩菜一湯,3元一份。
網友說我蹭流量,執法部門來調查。
我關掉直播,還是被投訴,執法部門又來調查。
一周七天,我被投訴了整整七次。
最後我直接停了愛心餐的供應。
“今天是最後一天,明天我就不做了。”
“大家可以自行選擇更合適健康的餐飲。”
網友繼續批判:
“換賣慘博同情這招了?我賭不出兩天肯定又做起來!”
我笑笑沒反駁。
結果還沒出一天,我的私信裏就滿是道歉信。
“你能不能把愛心餐繼續做下去......”
......
這天我剛把餐車支到市一院後巷,電話就響了。
“陳老板,有人舉報你。”
對麵攤位賣煎餅的老高攥著手機,臉色不太好看。
“市場監管所打來的,說有人投訴你借愛心餐收病人高價,要查你。”
我抬頭看了一眼價目牌。
兩菜一湯,三元。
後巷裏排著十幾個人。
三塊錢,連一碗麵都買不到。
有人卻說我賺病人的錢。
我把湯桶蓋好。
“讓他們來。”
老高歎了口氣。
“你別跟人硬頂。最近網上盯著你的人不少。”
我沒接話,隻把最後一勺土豆燒肉盛進飯盒。
排在最前麵的姑娘接過去,急忙往兜裏摸零錢。
“陳哥,我今天隻有兩塊五,明天補你行不行?”
“拿著吧。”
十年前,我也這麼跑過。
父親住在這家醫院的腫瘤科。
那時候我二十六歲,白天送貨,晚上陪床。
醫院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十二塊,我舍不得吃。
父親總把自己的飯撥給我。
“你年輕,得吃飽。”
他不知道,我兜裏隻剩二十八塊。
後來他沒熬過那個冬天。
出殯那天,我蹲在醫院後巷,
看見一個男人端著泡麵,蹲在牆根上等檢查結果。
麵泡爛了,他一口沒動。
我那時就想。
以後有錢了,我要讓守在這裏的人,吃上一口像樣的熱飯。
去年,我和林嵐把店裏攢下的錢拿出來,買了這輛二手餐車。
起初每天隻做四十份。
我說,賣完就收。
林嵐點頭。
“別把自己也賠進去。”
可第一天,四十份剛賣完,後麵還站著七個人。
一個老人拿著飯盒,小聲問我。
“小夥子,還有嗎?我老伴在樓上插著管子,我不敢走遠。”
我把自己那份飯遞給了他。
第二天做六十份。
第三天八十份。
現在,一天一百六十份。
三元一份,豬肉、雞蛋、青菜、米和燃氣,怎麼算都回不了本。
林嵐一邊記賬,一邊罵我。
“陳北,你這是開餐車,還是開慈善堂?”
我笑。
“虧不死。”
後來有人建議我開直播。
“拍做飯,拍排隊,流量起來了,打賞和帶貨能補一點。”
我把賬本拍給她看。
“不收病人的錢,就收一點流量錢。”
直播間最開始隻有十幾個人。
直到一個探店博主拍到老太太端著熱湯,順手轉發了一句。
“醫院後巷有個三元飯攤。”
那條視頻一晚上幾十萬播放。
我把鹹菜換成炒肉末,又多熬了一鍋湯。
市場監管所的人到時,直播還開著。
兩個工作人員沒擺架子,隻說。
“有人投訴,你配合核實一下。”
“行。”
我把直播鏡頭扣在桌上,拖出餐車底下的塑料箱。
采購單、肉票、蔬菜檢測單、每日菜單、收支本,全在裏麵。
工作人員翻了十幾分鐘。
“肉是哪家供的?”
“城東農貿市場,攤主電話寫在單子上。”
“三元怎麼定的?”
我把賬本翻到最後一頁。
“一盒飯平均成本四塊七到五塊二。”
“三元是我自己定的,不賺。”
其中一個年輕工作人員愣了愣。
“那你一個月要貼不少。”
“沒細算。”
林嵐站在旁邊,忽然開口。
“上個月貼了九千六。”
我看她一眼。
工作人員核對完,說材料沒問題。
臨走前,他壓低聲音。
“直播裏注意點,別拍到病人正臉,容易惹事。”
“知道。”
我剛把餐車推回原位,手機就震了一下。
直播間有人刷屏。
“三塊錢還開直播?既想立人設又想收錢,真會算。”
“拿病人的難處做流量,惡不惡心?”
評論滾得飛快。
我盯著屏幕,胸口像被人塞進一塊冷鐵。
林嵐從我手裏抽走手機。
“別看了。”
第二天一早,投訴熱線又打進來。
還是市場監管所。
“有人舉報你堵了醫院後巷,擾亂通行。下午來一趟。”
我看著門口那條隻夠一輛車通過的巷子。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