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急著做手術,家裏要湊五萬塊。
我爸剛在外地工地摔傷,賠償金才到賬,就全轉給了我媽。
可我找她要錢時,她抱著手機支支吾吾,隻說:
“再想想辦法。”
“家裏不是剛拿了賠償嗎?”
我盯著她問。
她把手機往懷裏一扣,臉色立刻沉了。
“你少管。”
“你自己奶奶,自己想辦法,別什麼都來問我。”
我沒再吵。
趁她去廁所,把手機拿了過來。
屏幕還沒鎖。
一個叫阿偉的人發來的消息,隻有一句:
“你男人那筆錢,什麼時候到賬?”
我往上一翻,最近三年的轉賬記錄,累計二十七萬。
再往上,是酒店訂單、房號,還有一句:
“別讓你男人知道。”
我沒有聲張。
隻把幾張截圖,發給了住院的我爸。
我家一直不寬裕。
我爸在建築公司幹了二十多年,是工地上的安全負責人。
哪裏要高空作業,哪裏要進地下施工,他就往哪裏跑。
別人下班回宿舍,他還要拿著手電,一層層檢查腳手架和安全繩。
工資確實不低。
可那錢,是拿摔傷、骨折,甚至沒命的風險換來的。
我爸卻總說:
“隻要你們娘倆能過好,辛苦點算什麼。”
工資到賬後,他隻給自己留很少,剩下的全轉回家,由我媽管。
可我上大學以後,每月生活費隻有一千塊。
扣完飯錢,連買本專業書都要掂量半天。
我隻能晚上去餐館打工,周末接家教,靠自己把大學讀完。
我問過我媽:
“我爸每個月都往家裏轉錢,錢呢?”
她頭也不抬,隻回我一句:
“都存著,給你以後買房。”
我多問幾句,她立刻翻臉。
“你個白眼狼,天天就惦記著我這點養老金!”
那時候我以為,她隻是摳門。
現在我才知道,她不是沒有錢。
她隻是把錢,花在了另一個男人身上。
我把截圖發給我爸時,他還在外地醫院,左胳膊剛打上固定。
手機屏幕安靜了三分鐘。
這三分鐘裏,我媽從廁所出來。
她第一眼看的不是我。
是茶幾上的手機。
“你剛才碰我手機了?”
我把水杯放回桌上。
“看了眼時間。”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
“你看時間,用得著拿我手機?”
我拿起自己的舊手機,按亮屏幕給她看。
“我手機沒電。”
她沒再問。
可她坐回沙發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微信。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見她手指一直往左劃。
一條。
兩條。
三條。
她在刪記錄。
刪到一半,她忽然抬頭。
“你爸給你回消息了嗎?”
我把冰箱門拉開,拿了一瓶水。
“他在醫院,手不方便。”
她盯著我手裏的水。
“你少去煩他。”
“他現在最需要靜養。”
我擰開瓶蓋。
“奶奶也需要錢。”
她嘴唇動了一下,又低頭刪手機。
我回到房間,把門反鎖。
先把已經截下來的圖傳進雲盤。
聊天截圖一份。
轉賬截圖一份。
酒店訂單一份。
然後我建了一個表格。
日期、金額、備注、收款人、對應聊天。
第一行填完,我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她發現。
是怕我爸知道得太快。
病房那邊終於回了消息。
隻有兩個字。
“收到。”
又過了一分鐘,他發來第二條。
“別吵,先留證。”
我喉嚨發緊。
他沒有追問我媽為什麼和別的男人開房。
他先讓我留證。
下一條消息緊跟著過來。
“新建一個郵箱,所有東西傳兩份。”
我照做。
郵箱注冊成功後,我把截圖按時間重新傳了一遍。
每張圖都留原始文件。
他給我發來身份證照片,又用手機銀行開了臨時查詢授權。
“我的工資卡,你先查。”
“賠償金到賬那天,也查。”
我按他說的登進去。
賠償款到賬後三天,一筆十三萬被轉走。
備注四個字:
“買房首付。”
收款方不是我媽。
是一個叫誌偉汽車維修部的。
我把截圖發給我爸。
他隔了十幾秒才回。
“別問她。”
“先看這筆錢後麵去哪。”
我盯著屏幕點頭。
這不是家吵。
這是查賬。
我把電腦聲音調成靜音。
門外還有腳步聲。
我媽在客廳來回走,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我的門。
她在等我露怯。
我偏不出聲。
第一夜,先保住證據。
我把第一份截圖命名為“原始記錄”。
又把手機拍照時間、截圖時間、上傳時間寫進表格。
以後誰說我偽造,先過時間這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