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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

我躺在急診病床上，護士拍了拍床欄。

“終於醒了？嚴重低血糖加營養不良，你家屬呢？”

我撐著床板坐起來，頭還是暈得厲害。

“趕緊把醫藥費交一下。剛才你暈在路邊，是好心人打120送來的，他幫你墊了一點，還差五百塊。”護士把催費單遞給我。

我摸向外套口袋，裏麵隻有兩枚硬幣。

五百塊，平時隻是一頓普通的聚餐錢，現在卻成了壓死我的大山。

我漲紅了臉，手抖得拿不住那張薄薄的單子。

隻能硬著頭皮，顫抖著撥通我爸的電話。

嘟聲響了很久才接。

“爸，我昨晚餓暈在路邊，被急救車送進醫院了。”我聲音打著顫，“你能先給我轉五百塊錢交費嗎？等我出院找到工作就還你。”

電話那頭傳來我爸極其響亮的冷笑。

“裝病是吧？”

“林悅，你這套把戲我見得多了！”

“想變著法子騙我的錢？沒門！”

我急得眼淚湧了出來：

“我真的在急診病房，護士就在我旁邊等我交錢！”

嘟嘟嘟的忙音傳來。

他直接掛斷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用力推開。

趙明拎著個黑色公文包走了進來。

看到他，我心底猛地湧起一線希望，掙紮著朝他伸手。

“趙明，你是來看我的嗎？”我哽咽著開口，“能不能先借我五百塊錢，醫院催著交費......”

趙明停在床尾冷笑一聲，從包裏掏出一個筆記本。

“林悅，你想得美。”

筆記本攤開的內頁密密麻麻記著各種花銷。

“我今天來，是跟你清算清楚的。”他語速飛快，“談戀愛三年，我請你吃過三次麻辣燙，一共八十六。”

“情人節送過你一個兩百塊錢的帆布包。”

“還有平時看電影、買奶茶的錢。”

他拿出手機按開計算器。

“總共一千二百五十塊。既然分手退婚了，趕緊把錢轉給我！”

我僵在病床上，定定地看著這張熟悉的臉。

五十塊的電影票，三十塊的麻辣燙，他全都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而我逢年過節給他爸媽買名貴補品、給他買高檔衣服花出去的幾萬塊，他隻字不提。

徹底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麵目，我隻覺得無比反胃。

“說話啊！想賴賬是不是？”趙明不耐煩地敲擊床欄。

我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裏溢出一聲低啞的笑。

我猛地伸手，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針管。

鮮血瞬間飆了出來，滴滴答答砸在潔白的床單上。

趙明嚇得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我。

“滾。”我死死盯著他，聲音冰冷刺骨。

“你瘋了？你拔針頭也得把錢還我！”

“我讓你滾！”我抓起床上的賬本，狠狠砸向他的臉，“我沒錢！有本事你去法院起訴我！”

趙明側頭躲開。

“瘋女人，活該你爹不要你！”

他罵罵咧咧地快步走出了病房。

護士驚呼著跑過來，拿起棉簽按住我流血的手。

我木然地轉過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心裏的軟弱和對親情愛情的最後一丁點幻想，被他們徹底碾碎成泥。

我用三十萬看清了一家人，又用一千二百五看清了一個渣男。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護士幫我重新處理好針眼，搖著頭離開了病房。

後天是林浩和未婚妻孫倩的訂婚宴。

孫倩家裏是做建材生意的，條件很不錯。

而且孫家極度看重麵子，訂婚宴定在本市最大的星級酒店。

我點開拚夕夕，在搜索框裏輸入“勞斯萊斯幻影”。

排在第一的鏈接，赫然寫著“砍價免費拿”。

我點開鏈接，手指飛快操作。

三分鐘後，我截下了一張帶有“砍價成功”四個紅色大字的訂單截圖。

【勞斯萊斯幻影加長版定製轎車一台。】

【已發貨，預計明日送達。】

我保存好截圖，點開微信，找到了我大姑的頭像。

“大姑，對不起，我昨天腦子發昏亂說話，現在想通了。”

“麻煩你幫我重新拉回家族群吧，我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