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早上,她們出發去冰島。
客廳裏堆滿了行李。
江暮雪在確認護照,蘇硯清在催促司機。
沈雲檀站在樓梯口看著我。
“我們走了,你在家好好的。”
她語氣難得溫和了一些,大概是覺得昨晚有些過分。
“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想吃什麼自己點外賣,別省錢。”
她遞給我一張附屬卡。
我沒接。
“不用,我夠花。”
她皺了皺眉,把卡放在玄關櫃上。
“隨你。”
洛星辭穿著嶄新的潮牌衝鋒衣,身形挺拔卻透著幾分刻意的乖巧。
“時珩哥,我們要去半個月呢,你會不會想我們呀?”
他笑得清朗,眼底卻帶著勝利者的挑釁。
“不會。”
我看著他。
“你們最好永遠別回來。”
氣氛瞬間冷到了冰點。
“江時珩!”
江暮雪走過來,臉色鐵青。
“你一大早在這咒誰呢?星辭好心跟你告別,你什麼態度?”
“就是,一天到晚陰陽怪氣的。”
蘇硯清提著箱子經過,冷哼了一聲。
沈雲檀歎了口氣,拉住江暮雪。
“算了,他脾氣就這樣,別理他了,快走吧,要誤機了。”
她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門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別墅裏恢複了死寂。
我沒有去窗邊看她們離去的車影。
而是轉身去了三樓的儲物間。
我要找一個U盤,裏麵有我去米蘭需要的舊項目資料。
儲物間的櫃子很亂。
我翻找的時候,一個牛皮紙袋掉了下來。
封口沒封嚴,幾張A4紙滑落在地上。
我看清了最上麵那張紙的標題。
《雲璟公館四居室裝修確認書》。
雲璟公館,是市中心新開的高檔樓盤。
我彎腰把紙撿起來。
第二張,是房屋平麵圖。
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了每個房間的用途。
主臥:雲檀。
次臥(朝南):星辭(要大落地窗,配電競房)。
次臥(朝東):暮雪(書房一體)。
次臥(朝北):硯清(畫室)。
四居室。
四個人。
沒有一寸空間是留給我的。
在平麵圖的右下角,有他們四個人的簽名。
日期的位置,寫著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洛星辭還在英國。
原來她們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規劃好了一個沒有我的未來。
更諷刺的是,紙袋裏還有一張家具定製清單。
洛星辭的房間,所有家具都是頂級環保材料。
而這筆款項的支付賬戶,是沈雲檀的公司賬戶。
我曾以為,那些忽略隻是因為她們習慣了我的付出。
隻要我多提醒幾次,隻要我表現出委屈,她們總會想起來。
但我錯了。
這不是偶然的遺忘。
這是結構性的排除。
在她們構建的那個名為“家”的堡壘裏,我連站在門口的資格都沒有。
我一直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替代的免費保姆。
負責善後,負責記錄,負責忍受。
現在,她們連保姆都不需要了。
我把那些紙一張張裝回牛皮紙袋,放回原處。
手不抖,心不跳。
異常的冷靜。
我下樓,拿出行李箱。
隻裝了我的證件、電腦,和幾件常穿的衣服。
這個家裏屬於我的東西本就不多。
那些她們送的廉價禮物,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走到玄關,我停下腳步。
把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褪了下來。
放在了沈雲檀留下的那張附屬卡旁邊。
沒有留紙條,沒有發消息。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三月的風還有些冷,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機場大巴停在路口。
我上了車,最後看了一眼那棟住了五年的別墅。
再見了。
我在心裏說。
拿出手機,我把沈雲檀、江暮雪、蘇硯清、洛星辭。
全部拉黑。
退出了那個名為“永遠的五個人”的微信群。
屏幕上跳出導師的消息。
“機票訂好了嗎?這邊公寓已經給你安排妥了。”
“訂好了,馬上登機。”
米蘭,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