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懷孕時問過我想要弟弟還是妹妹,
我回答妹妹,可她早產生下了個弟弟。
月嫂聽說後就經常以此為由,
在爸媽麵前說我不喜歡弟弟,然後把我隔開。
那夜,我在外間睡醒弟弟就不見了。
她哭著說接水回來看見我抱走弟弟,把我釘成全家的罪人。
沒幾天爸媽就把我送到鄉下,我直到死都沒能回家。
再次醒來,我回到了弟弟出生這天。
月嫂馮秀梅拎著黑色育嬰包站在門邊,麵上是慈祥的笑。
她看著我,語氣十分謹慎。
“很多二胎家庭大寶心思比較敏感,最好先別讓姐姐碰。”
爸爸立刻把我往後拉。
媽媽虛弱地看著我,眼裏全是擔心。
下一秒,我聽見她的黑色包裏,傳出一聲很輕的嬰兒哭。
而我弟弟,明明正睡在嬰兒床裏。
1.
我甩開爸爸的手,撲到嬰兒床前。
張開胳膊擋住弟弟。
“不準她抱弟弟!”
爸爸顧懷津臉色沉下來。
“顧初寧,別胡鬧。”
我沒有退。
我盯著馮秀梅。
她六十多歲,頭發盤得很整齊,胸前掛著一張“高級母嬰護理師”的牌子。
她笑得特別穩。
“顧先生,別凶孩子。姐姐突然有了弟弟,心裏緊張,很正常。”
一句話,就把我釘成了不適應弟弟出生的大寶。
媽媽蘇棠剛生產完,聲音很輕:
“初寧,過來媽媽這裏。”
我搖頭。
“媽媽,她不能碰弟弟。”
馮秀梅伸出手,像是要摸我的頭。
我立刻躲開。
她也不惱,隻看向爸爸:
“剛出生的孩子免疫弱。姐姐從外麵跑進來,手還沒消毒呢。”
爸爸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先洗手。”
我掙紮。
“她包裏有寶寶哭!”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
馮秀梅愣了半秒,很快笑出來。
“哎喲,小姑娘耳朵真靈。我包裏有個白噪音安撫器,給寶寶用的,聲音像哭聲。”
她說著拉開黑包外層。
裏麵果然有個小機器。
我死死盯著她的手。
剛才哭聲不是從外層傳出來的。
是從包最裏麵。
爸爸鬆了口氣。
“看見沒?別一驚一乍。”
我衝過去,想翻她的包。
馮秀梅立刻往後退。
“私人用品,小孩子不能亂翻。”
爸爸把我拽回來。
我手肘撞到床欄,疼得眼淚湧上來。
馮秀梅卻先歎氣:
“姐姐隻是太想保護弟弟了,不怪她。”
她越這樣,爸爸越覺得我不懂事。
護士進來核對弟弟信息。
我趁機擠過去,看弟弟手腕。
藍色腕帶。
編號:0927。
我用力記住。
馮秀梅笑著靠近:
“姐姐真細心。不過寶寶信息醫院都有,不用你操心。”
我沒理她,視線落到她黑包敞開的側袋裏。
裏麵有兩卷新生兒腕帶。
一藍一粉。
我心口一跳。
弟弟是男孩,用藍色。
粉色是給誰的?
護士離開後,她又靠近嬰兒床。
我立刻擋住。
急得手心冒汗。
她還是那副慈祥表情。
“剛出生的孩子免疫弱。姐姐從外麵跑進來,手還沒消毒呢。”
爸爸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先洗手。”
冷水衝到手上。
我聽見馮秀梅對媽媽說:
“孩子情緒這麼激動,今晚最好別讓她單獨靠近寶寶。不是防她,是保護兩個孩子。”
我回頭看她。
她正把粉色腕帶塞回黑包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