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陸昭寧說會親自來醫院接我。
我等到上午十點,隻等來一條消息。
【沈川昨晚夢見火災,早上出現呼吸痙攣,我先陪他複診。】
【你等我一會兒。】
十點半,蘇妍也發來消息。
【哥,你反正脫離危險了,出院手續自己能辦吧?】
【沈川心理狀態不好,我過去看看。】
十一點,林嘉樹在群裏發了一張沈川做檢查的照片。
【知遠,你別多想。】
【沈川不是身體有多嚴重,主要是心裏那關過不去,更需要人陪。】
我退出群聊,拄著拐杖去窗口繳費。
排隊、簽字、拿藥、預約複查。
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為任何人停下腳步。
醫生看了眼我空蕩蕩的身後。
“一個人?”
我笑了笑。
“嗯,一個人。”
醫院大廳陽光很好,有人抱著花往住院部走。
我提著裝藥的袋子走出大門,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
突然想起三年前,陸昭寧在民政局門口等我那天,太陽也是這麼好。
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笑著跟我說:
“知遠,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我會做個賢妻良母,永遠陪在你身邊。”
從醫院出來後,我打車回家。
廚房被燒得一片焦黑,客廳天花板也熏出了大片黑痕。
我在玄關櫃裏找到消防逃生包。
包裏塞著沈川的哮喘噴霧,還有一張寫滿他病史的卡片。
字是陸昭寧寫的。
而我的肺部複查報告,被壓在最底層。
紙張已經泛黃。
上麵有我用紅筆寫的提醒。
【家屬需要了解術後急救事項。】
那份報告,我放在這裏整整兩年。
陸昭寧每天經過,卻從未打開過。
手機在這時響了。
陸昭寧問我有沒有順利出院。
“出了。”
“別鬧脾氣,我會補償你,等沈川好了,我陪你去醫院複查。”
我還沒回答,就聽見她那邊傳來蘇妍的聲音。
“我哥是不是生氣了?”
陸昭寧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點無奈。
“哄哄就好了。”
“他脾氣好,再生氣也不可能真鬧出什麼事。”
我掛斷電話,確實,就連決定離開,我也是安安靜靜。
陸昭寧隔了很久才給我發了消息:【能出醫院說明沒什麼事,你來沈川家做晚飯吧,他想吃你做的雞湯。】
林嘉樹也發來消息:【出門了嗎?記得給沈川送一套換洗衣服,我們等你。】
蘇妍:【哥,你快點來,雞還等你來了收拾,來的時候順路給沈川買點養肺的梨。】
我一條都沒有回複,拿起手機注銷了陸昭寧在醫院係統裏的家屬授權,又把蘇妍和林嘉樹從緊急聯係人中全部刪除。
從今天起,我不再替陸昭寧守著這個家。
不再替蘇妍收拾她闖下的爛攤子。
也不再做林嘉樹口中那個永遠不會計較的朋友。
想要賣掉婚房,需要把房子重新裝修,我聯係好裝修公司,拎著行李箱走出家門。
樓道裏碰見隔壁張阿姨出來倒垃圾,她看了看我的箱子。
“小蘇,出差啊?”
我笑了笑。
“嗯,出趟遠門。”
“什麼時候回來?”
“不一定。”
電梯門關上了。
我關掉手機。
那扇門,那個家,那些身份——丈夫、哥哥、朋友。
我都不要了。
我走得很安靜,很體麵,像他們認識的那個蘇知遠一樣。
隻不過這一次,我不打算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