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也沒回去。
世界上有很多巧合。
就比如我們要走,才看到趙珩和他們在美國讀大學時的幾個朋友也在這。
付雪梨沒介紹,他們的目光流過我,也沒多在意。
兩個人變成了一行人。
不知不覺付雪梨和趙珩走在了最前麵,低聲說著話。
沒問我,就決定了要一起自駕完一號公路的後半程。
他們說話時,偶爾手臂會碰到一起。
我落在後麵,付雪梨沒回頭看過一眼。
等趙珩坐進了副駕,車快要啟動的時候,付雪梨才終於發現少了個人。
她把車窗降下來。
“怎麼走這麼慢?”
“你坐後麵吧,趙珩容易暈車,讓他坐副駕。”
他們都很自然,像多年的習慣已經融進了自己的下意識裏。
車裏多了趙珩身上的香水味,中性調,也是付雪梨最愛用的一款香水。
我把後座的窗戶打開,讓風把香味吹散了。
趙珩透過後視鏡看著我,笑了笑。
“你們有去追鯨嗎?”
也不需要我的回答,他就笑著側過頭去看付雪梨。
“你還記得嗎?我們來的兩次運氣都很好,都碰到了鯨群。”
付雪梨說記得。
“還記得,讓你多穿點你不聽,結果臉都被凍白了。”
他們聊著沿途的變化和各自的近況。
我插不進去,保持著看著窗外的姿勢,由著後座這一塊跟著天色一起沉默地暗下來。
晚餐訂了家露天的餐廳。
下車的時候,手腕上我和付雪梨之前在寺廟裏求的祈願長久的手串斷了,珠子撒了一地。
我蹲下去一顆一顆的撿。
“付雪梨。”
我叫了三聲她的名字。
她沒聽見,她和趙珩並著肩,垂著眼在聽他說話。
我到的時候,長桌剩了最靠角落的位置給我。
付雪梨和趙珩坐在一起,餐廳裏的侍應生以為他們是來過紀念·日的戀人,送了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過來。
說了很多祝福的話,連帶著鄰座都高呼了幾句。
沒人否認,笑著說了謝謝。
我像畫麵裏突兀支出去的一角。
“付雪梨,該過紀念·日的人不是我們嗎?”
“還是,你們複合了?”
空氣靜了靜,像在怪我的掃興。
付雪梨將那份蛋糕往我的方向推了推。
“我和趙珩說了,我們是來過兩周年紀念·日的。”
“所以這是他剛剛特意去向餐廳要的。”
“趙珩是好意,侍應生也是好意,隻是弄錯了。”
她語氣很淡,“你告訴我,有什麼一定要不禮貌地打斷別人,糾正別人的理由嗎?像你這樣,把場麵弄得尷尬?”
“反倒是你,揣測什麼?”
我胸口像堵了一坨濕棉花,執拗地沒有移開視線。
趙珩的手在付雪梨的手臂上搭了一下。
“好了,好了,你的小男朋友隻是太喜歡你了,敏感了點。”
他挑了挑眉。
“我想起來你怎麼這麼眼熟了。”
“付雪梨,你還說你們是工作認識的。你忘了嗎?他就是你高中畢業跟你告白的學弟。”
我比付雪梨低一年級。
她畢業的時候,我以為那就是見她的最後一麵了。
我一步沒停,跑著去了學校。
和其她所有人一樣,把寫滿了青春心事的信放進了她的課桌裏。
但不巧。
我放的時候,被趙珩和付雪梨看見了。
趙珩笑盈盈的,“抱歉了,學弟。”
他晃了晃和付雪梨牽在一起的手。
“她已經是我的女朋友了。”
我臉悶得發紅,撞著門跑出去不遠,聽到了趙珩拆開了我的信,讀了幾行。
“寫得酸死了。”
“付雪梨,我扔了?”
付雪梨插著兜,聲音被風從後吹過來,漫不經心。
“隨你。”
那封信落進了垃圾桶裏。
付雪梨也就不知道我最初喜歡上她。
是高一有次考試成績太差,成績比天大的年紀,我躲起來哭的時候撞見了她。
她一邊說著吵死了,一邊替我講完了整張卷子。
“這麼聰明,哭什麼?”
她都走出很遠了,我好像還能聞到她校服上混合著陽光的味道,讓我一直沒能忘掉。
思緒回攏。
眼前的付雪梨說。
“是嗎?我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