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知不知道這次畫展對我有多重要？”

我看著林舒晚，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

溫芷嵐在旁邊不耐煩地打斷。

“不就是一個普通的展覽嗎？以後有的是機會辦。”

“星野剛轉進那個藝術學院，需要和同學打好關係。你做哥哥的，這點忙都不肯幫？”

溫韻瑤直接朝我伸出手。

“把票拿來吧，我明天讓人去改一下實名信息。”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理所當然的臉。

突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三年前，我第一次在學校舉辦小型個人畫展。

那天下了暴雨，整個城市的路都淹了。

溫芷嵐推掉了一個幾千萬的合同談判，踩著高跟鞋趟過積水出現在展廳。

溫韻瑤為了趕回來，直接在高速上因為超速被扣了駕照。

林舒晚更是連夜從外地飛回來，手裏抱著我最喜歡的滿天星。

她們站在我的畫前，說晏清的每一次進步，我們都不會缺席。

現在，她們為了溫星野能和同學打好關係。

連我的首展都可以輕飄飄地說“不差這一回”。

我沒有去拿票。

“票我已經提交給主辦方鎖定信息了，改不了。”

溫星野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哥哥是不是還在怪我弄壞了你的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抓著溫芷嵐的袖子。

“大姐，算了吧，別逼哥哥了。大不了我明天去跟同學道歉，說我弄不到票就是了。”

溫芷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溫晏清，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自私狹隘？”

她冷冷地看著我。

“既然你不想給，那我們誰也不去看了。”

林舒晚也鬆開了挽著我的手，語氣失望。

“晏清，你太讓我失望了。星野是你親弟弟，你為什麼總是針對他？”

針對他。

原來在她們眼裏，我保護屬於我自己的東西，叫針對。

我轉身走回房間，反鎖了門。

拿出手機，撥通了巴黎那邊的電話。

“林教授，您好，我是溫晏清。”

“關於全額獎學金的名額，如果是自主申請放棄國內初選，可以直接參加這邊的麵試嗎？”

電話那頭有些驚訝。

“當然可以。但是你放棄國內的畫展金獎，會損失很大一筆推薦費。而且你需要自己準備簽證和擔保材料。”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沒關係，我自己準備。大概需要多久？”

“最快一周。”

“好，一周後，我飛巴黎。”

掛斷電話，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作品集和申請材料。

擔保人那一欄，需要直係親屬簽字。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光標。

原本我是打算在畫展結束後，讓溫芷嵐幫我簽字的。

現在看來，不用了。

我聯係了遠在國外的導師，讓他作為我的學術擔保人。

接下來的幾天，我早出晚歸，忙著準備各種出國手續。

溫家人似乎在和我冷戰。

每天早上我出門，她們都在陪溫星野吃早餐，沒有人叫我一聲。

晚上我回來，她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也沒有人抬頭看我一眼。

周五下午，我接到了公證處的電話。

“溫先生，您的財產公證和戶口遷出證明已經辦好了，隨時可以來取。”

我請了半天假，去把所有文件拿了回來。

回到溫家的時候，家裏沒人。

我走進儲藏室，想找一個適合裝畫具的箱子。

剛打開門，就被裏麵的景象刺痛了眼睛。

那是一個黑色的收納箱。

裏麵亂七八糟地堆著我以前的畫作、林舒晚送我的情侶杯、兩個姐姐送我的成年禮物。

而在最上麵。

靜靜地躺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平安扣。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遺物。

因為掛繩斷了，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櫃的錦盒裏，打算這幾天拿去重新編繩。

現在，那個錦盒不翼而飛。

平安扣就像垃圾一樣，被扔在這個角落裏。

我顫抖著手把平安扣拿起來。

身後突然傳來大門打開的聲音，伴隨著溫星野的笑聲。

“舒晚姐，那個新開的甜品店真的好好吃，下次我們再一起去吧。”

我拿著平安扣，走出儲藏室。

客廳裏，林舒晚手裏提著幾個精致的打包盒。

溫芷嵐和溫韻瑤正在幫溫星野脫下外套。

看到我站在那裏，四個人的動作都停頓了一下。

我舉起手裏的平安扣，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誰把它扔進儲藏室的？”

林舒晚看到我手裏的東西，臉色變了一下。

“晏清，你聽我解釋。”

溫星野立刻躲到溫芷嵐身後，小聲說道。

“哥哥，是我讓舒晚姐幫忙收拾房間的。我看到那個繩子斷了，以為是你不用的廢品，就......”

溫韻瑤皺起眉頭。

“多大點事，一個斷了繩子的舊玉墜而已。星野又不知道那是奶奶給你的。”

“你至於擺出這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