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當著全家人的麵,
把我隻有四個字“建議隨訪”的體檢報告拍照發進群裏,
冷笑:“買完這份200萬的意外險,你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隔天,公司把我踢出項目組,
母親從老家趕來連夜倒光了我的調料瓶,
連菜市場大媽都拍著我的肩膀勸我“想吃點啥就吃點啥”。
我跑遍三家三甲醫院拿到了全無異常的報告,
可他們不僅不信,眼神裏甚至閃過失望。
那天我才徹底看明白——他們不是怕我生病,而是全家都在等我死。
......
我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剛彈出來的照片。
那是我的體檢報告。
右上角那行不起眼的字被紅筆重重圈了出來:建議隨訪。
“林薇,你幹什麼?”
我抬起頭,看向站在沙發旁邊的妻子。
林薇正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沒幹什麼,讓咱媽和大家夥兒都看一眼。”
她的聲音很平。
平得讓人心發涼。
家庭微信群裏瞬間炸開了鍋。
母親第一個發來語音:“陳默怎麼了?是不是得癌了?我現在就買票過去!”
二姑跟著發了個流淚的表情:“哎呀,這麼年輕,陳默你可得挺住啊!”
隔壁張姐在群裏艾特我:“陳默,嫂子認識一個老中醫,專治這種疑難雜症,你可別耽誤了。”
一條條消息像連珠炮一樣打過來。
震得我手腕發麻。
我深吸了一口氣,點開語音直接喊:“我沒得癌!那就是個常規複查!”
沒人理我。
群裏的討論已經從“怎麼治”迅速蔓延到了“後事怎麼安排”。
林薇收起手機,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吼什麼?”
“自己身體出問題了,還有理了?”
我站起身,把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報告單從包最深處掏出來。
“你翻我包了?”
“我找剪刀,順便看見了。”
林薇回答得理直氣壯。
“順便?”我氣得發笑,“你把報告單翻出來,拍照,劃紅線,發群裏,這也叫順便?”
“陳默,我是你老婆,我是為你好!”
林薇忽然提高了音量。
“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和孩子怎麼辦?”
又是這句“為你好”。
這三個字像一道金箍咒。
隻要一念出來,我就必須戴上罪人的帽子。
我拿起外套,徑直走向大門。
“你去哪兒?”林薇在身後喊。
“去醫院!”
我拉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現在就去證明給你看,我到底有沒有病。”
深夜的醫院急診大廳人滿為患。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鼻子發酸。
我排了半個小時的隊,終於掛上了號。
坐到醫生麵前時,我把體檢報告拍在桌上。
“醫生,您幫我看看,這個‘建議隨訪’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醫生戴上老花鏡,拿起來看了兩眼。
“建議隨訪就是字麵意思。”
他摘下眼鏡,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就是讓你過個半年或者一年,再來複查一下。”
“那我這是得大病了嗎?”我急切地問。
老醫生笑了。
“小夥子,你想多了。”
“大部分人體檢都有這四個字。”
“這就是個常規提醒,明白嗎?”
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全身的緊繃感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謝謝醫生,謝謝!”
我走出診室,站在走廊裏。
深夜的冷風吹在我臉上,讓我無比清醒。
我就知道。
我沒病。
我一點事都沒有。
我拿出手機,想在家庭群裏發個消息澄清。
可看著那個99+的消息提示,我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
二姑在群裏發:“聽說這種建議隨訪的,十個有八個最後都不好。”
母親發:“我已經上車了,明早六點到。”
林薇回:“媽,您慢點,我已經把家裏所有的辣醬都扔了。”
我看著這些字眼。
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荒謬感。
他們根本不關心醫生說了什麼。
或者說。
他們已經私自給我下了診斷書。
我握緊手機,冷笑了一聲。
既然你們這麼想讓我有病。
那咱們就慢慢玩。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大步走出了醫院。
黑夜裏,我的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
我以為這隻是一個誤會。
可我根本沒想到。
這隻是所有人對我人生進行圍剿的開始。
回到家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林薇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幾張白紙。
見我進來,她冷冷地開口:
“去哪兒了?”
“去醫院了。”我把外套脫下來掛好,“醫生說了,一點問題沒有,就是常規複查。”
林薇沒說話。
她推了推麵前的那幾張紙。
我走過去一看。
上麵赫然寫著四個大字——保險合同。
最下麵被保人那一欄,寫著我的名字。
而受益人那一欄。
填的是林薇。
保額,兩百萬。
我猛地抬頭看向她:“你什麼意思?”
林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平靜得令人發指:
“沒什麼意思。”
“萬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