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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群消息沒停過。

全是衝著我來的。

【劉姐車技就是穩！我家娃已經平安到教室了！】

下麵連發幾張孩子坐在教室的照片。

王大媽連發三條語音。

“哎喲，早上某個人在那鬼哭狼嚎，說的有多嚇人。”

“結果呢？人家正規車跑的穩當！這就是小題大做，輸不起的人，心眼極小！”

劉桂香發了個紅包。

【大夥兒放心，這車底盤紮實，德國進口技術，跑這破山路輕輕鬆鬆！】

坐在沙發上看群消息，我沒回。

外頭天黑。

雨下大，風吹著院子裏的樹。

山上起白霧，看不遠。

盤山路全變成泥。

看了眼預警，降水中心就在這片山區。

快到下午放學，雨更大。

水往地下倒。

打雷把窗戶震的直響。

水順著溝往下流，盤山路有石頭往下滾。

群裏沒人說話。

有家長發了條消息。

【鎮小學老師發通知了，說雨太大，為了安全，讓全體孩子留校避險，等雨勢減弱放行。】

劉桂香怕第一天接送就把孩子扔在學校，以後賺不到錢，家長鬧退費。

【留什麼校！學校連個床都沒有，娃晚上吃什麼？】

她在群裏發語音。

“跑多少年山路了，閉著眼睛都能開回來！大夥兒等著，我現在進山接人！”

有人勸雨太大要不算了。

支書在群裏說話。

【桂香說的對！不能讓娃在學校受凍。咱們的車性能好，絕對出不了事，大夥兒把心放肚子裏！】

有老師在群裏攔她，說路太滑，不讓發車。

劉桂香沒聽，她發了條語音，後麵全是雨砸在車上的聲響。

“我已經強行把娃接上車！這就出發！”

中巴出了校門。

兩個小時過去。

十裏山路早該到，村口一點動靜沒有。

群裏家長開始找人。

輪番打孩子的電話手表，打劉桂香的手機。

手機裏隻有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王大媽在群裏連發幾條。

【劉姐？劉姐你到哪了？我孫子電話打不通！】

群裏亂了，家長發了好些語音，有的在那哭。

進山幹活在半路躲雨的村民，在群裏發了段視頻。

視頻裏，盤山路最急的彎道滑坡。

泥巴路拖出一條刹車印。

印子到排水溝就沒。

沒看見中巴。

群裏全炸了。

很多家長傘都沒打，往山裏跑找孩子。

王大媽在群裏連續發消息。

【要不是林辰早上觸黴頭，要不是把麵包車切了，娃能坐這車出事？！】

【他就是個掃把星！他得負全責！得讓他賠命！】

底下好幾個家長跟著發。

【對！找他算賬！】

【不能放過他！】

看著群消息，我眼神冰冷。

院外黃狗開始叫。

我抬頭往外看。

透過沾著雨水的玻璃窗，山道有十幾道手電光。

正朝我家院子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