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變化

林笑笑趁楚沐雪轉身的工夫，壓低聲音問肖燃。

“肖燃哥哥，我這個西紅柿切得對嗎？”

她把砧板端過來給他看，切得大小不一，賣相慘烈。

肖燃看了一眼，放下鍋鏟，走到她身邊。

“刀要這樣握，手指收進來，別翹著，容易傷到。”

他沒有碰她的手，而是拿起另一把刀，在旁邊示範了一遍。

刀落砧板，西紅柿丁大小均勻，汁水都沒飛濺。

“看清楚了？你試。”

林笑笑點頭，學著他的手法，慢慢切了幾刀。

這回好多了，雖然還是不太均勻，但至少像樣了。

“哇，我進步了！”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肖燃嗯了一聲，轉身回灶台。

他的態度自始至終很穩——不熱情，不冷淡，像一個有耐心的師傅帶新人。

彈幕區已經分成了兩派。

【他教她做飯！天哪他居然主動教她做飯！】

【冷靜冷靜，他教的是刀工，不是表白。】

【但是態度明顯比昨天好了一百倍啊！昨天讓人滾出去，今天手把手教，這不是心動是什麼？】

【你們注意看，他教的時候全程沒有身體接觸，很有分寸感。】

【這種不逾矩的紳士感才最要命好嗎！】

【感覺他之前應該是裝的吧，畢竟一個人跟三個大美女在一塊，這要是沒點想法，肯定不是，有可能是故意裝特殊吧，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

楚沐雪端著四盒牛奶走回來，剛好撞見這一幕的尾巴，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一瞬。

她迅速調整表情，把牛奶擺在餐桌上，笑著說。

“肖燃，你教笑笑做飯的樣子好有耐心，以後誰嫁給你真的有福氣。”

這話說得漂亮，誇了肖燃，也暗暗點了“嫁”字，把話題往曖昧方向引。

肖燃頭也不回。

“嫁不嫁的不好說，但飯得先做完，快八點了。”

楚沐雪笑意僵了一下。

沈語桐這時候才下樓，穿著一件黑色真絲睡袍，頭發隨意披散著，氣場還是那個氣場。

她掃了一眼廚房裏的三個人，沒說話，徑直坐到餐桌前，拿起肖燃擺好的一盒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肖燃讀到她的心聲——

【一夜之間風向變了，林笑笑轉攻為守，走溫柔路線黏上去了。楚沐雪慢了半拍，有點急。倒是肖燃，昨天冷得像冰窖，今天突然鬆口讓人進廚房，這種節奏控製，不像是臨時起意，更像是有人在背後指揮。】

【顧瑾瑤？】

肖燃眉頭動了一下。

這個沈語桐的直覺太敏銳了，幾乎快摸到真相了。

不過她猜對了一半。確實是顧瑾瑤的錢讓他改了態度，但具體怎麼營業，全是他自己的判斷。

八點整，四菜一粥端上桌。

金黃的蔥花蛋餅、清炒時蔬、小米粥，還有一碟自製辣醬。簡單家常，但香氣撲鼻。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第一次像樣地吃了頓安靜的早餐。

林笑笑吃了一口蛋餅，眼睛亮了。

“好好吃！比外麵早餐店的好吃一百倍！”

這句倒是真心話，肖燃沒讀到任何雜念。

楚沐雪也夾了一筷子時蔬，點頭附和。

“確實不錯，你以前學過廚藝？”

“沒學過，自己琢磨的。”肖燃夾了塊蛋餅，埋頭吃。

沈語桐沒誇，但粥喝了兩碗。

早餐結束後，林笑笑主動留下來幫肖燃收拾碗筷。

“肖燃哥哥，下次做飯你還教我嗎？”

肖燃把碗摞進洗碗機，隨口應了句。

“想學就來，反正也缺個幫手。”

這句話說得隨意，但直播間炸了。

【缺個幫手！他說缺個幫手！這是在發長期邀約啊！】

【完了完了完了，這CP我磕死了，廚房搭檔，天造地設！】

【理性分析：他隻是需要有人給他打下手，別上頭。】

【樓上閉嘴讓我上頭！】

林笑笑笑得眉眼彎彎，低頭收拾桌子的時候，心裏的算盤又劈啪響了起來——

【上鉤了。不是他上鉤，是觀眾上鉤了。隻要我持續綁定廚房場景，不出三天，我和肖燃的CP就能鎖死。到時候熱度倒灌，林笑笑三個字就是頂流標配。】

肖燃聽完，不動聲色地擦幹了手。

上鉤的不是他，也不是觀眾。

是林笑笑自己。

她以為主動貼上來就能拿捏他，但真正拿到好處的人永遠是他。

她幫忙幹活，他省了力氣。

她製造話題，他白嫖熱度。她要的是CP捆綁，他要的是完成KPI讓顧瑾瑤滿意，下個月漲薪。

各取所需而已。

至於感情？

打工人上班，談什麼感情。

他掏出手機，給顧瑾瑤發了條消息。

【今天主動營業了，心動值環節我會配合。加班費另算。】

顧瑾瑤的回複來得很快。

【別跟林笑笑靠太近。】

肖燃挑了下眉，又讀出了字麵背後的意思。

這女人又開始酸了。

他回了一個字——

【好。】

顧瑾瑤看著這個“好”字，盯了五秒鐘，把手機扣在桌上。

甘霏推門進來，看到她的表情，試探著問了句。

“姐，肖燃那邊情況怎麼樣？”

“還行。”顧瑾瑤端起咖啡，語氣很淡，“他開始營業了。”

“那不是好事嗎？你怎麼一臉——”

“一臉什麼？”

“一臉......算了沒什麼。”甘霏求生欲拉滿，趕緊轉移話題，“今天的實時數據很漂亮，肖燃做早餐那段直播峰值破了五百萬，全平台熱度排名第一。”

顧瑾瑤放下咖啡杯，嘴角終於揚了一下。

“盯緊數據，今天的物料全部留存，後期剪輯把廚房那段重點處理。”

“明白。”甘霏頓了頓，“那個......林笑笑幫他做飯那段，要剪進去嗎？”

顧瑾瑤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剪。”

甘霏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顧瑾瑤冷淡道：“節目需要話題，有人幫他製造熱度，省了我的宣發預算。”

“那CP向的剪輯呢？”

“把握分寸。”顧瑾瑤抬眼看了甘霏一下，“點到為止，別剪得太過。”

甘霏點頭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顧瑾瑤靠回椅背，閉上了眼。

腦子裏全是肖燃在廚房教林笑笑切菜的畫麵。

他沒碰她的手。

這個細節，她反複看了三遍。

沒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