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公司大廈的那一刻,大雨傾盆。
林清竹蹙眉站在廊下避雨。
大雨被狂風席卷,數不清的雨點打落而來,林清竹的身上瞬間就被打濕了。
濕了的衣服黏在身上,說不出來的難受。
林清竹覺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一樣,黏膩難受,不致命,但是足夠惡心人。
站在雨中,腦中更是亂糟糟的一片,林清竹緩了片刻才摸出手機撥通了盛亦萱的電話,“萱寶,那條項鏈你幫我出掉吧,方便嗎?”
“方便是方便,但是你怎麼了,攢了兩年錢買的,怎麼突然就不要了,發生什麼事了?”
隻一句話,盛亦萱就聽出來了她的情緒,語調關切地問道。
“我準備跟傅京珩離婚了,也準備跟那個家切割了,我想搬出去住,所以需要把項鏈賣了付房租。”
最後一句話,林清竹愣是把自己說笑了。
林家大小姐,傅太太,這些頭銜聽上去一個比一個光鮮,可是她身上卻可悲地連一個月的房租錢都拿不出來。
“項鏈我買了,正好我想要很久了,看在朋友一場才讓給你的,現在正好,你就當轉手給我了,錢我退回到你卡裏了。”
盛亦萱沒有一句奚落,話音剛落,錢款到賬的短信就到了。
林清竹看著盛亦萱故意湊整多打過來的錢,鼻子一陣發酸,但是也沒跟她客氣,而是認真開口道,“萱寶,我要回條約法律司了,當時我離開的時候,司長說破例給我保留兩年職位,現在距離兩年之約正好還差幾天。”
“你早就該回去了,你知道你當時說為了傅京珩要放棄自己事業時我有多想罵醒你嗎?”
“放著高薪厚祿不要,跑到傅氏集團去領最低階的工資,我有時候都在想要是傅京珩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他是不是下巴都要驚掉了。”
“不過說真的,你為什麼一直都不願意告訴他呢,他但凡知道你是孤衡的話,都不至於好意思這麼對你。”
林清竹長舒了一口氣,擠出了一抹苦澀的笑意,“我沒有刻意隱瞞過,是他從來沒有耐心聽我說話而已。”
這兩年,她無數次想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可是沒一次他是真的好好地聽她把話說完的。
其實不隻是他,林父林母也是一樣。
一直到現在,他們都覺得她不學無術,是靠著傅京珩才能進傅氏集團的法務部,所以每次跟她說話都是讓她別惹事,好好珍惜現在的工作。
“也好,”盛亦萱忍不住冷笑出聲,“等他知道你是誰的那一刻,我估計他腸子都得悔青。”
“這些年你幫傅氏擺平了多少場糾紛啊,結果因為職位低,整理出來的資料都得往上遞交,所以功勞沒一次落在你身上的。”
“不過他們的報應也快來了,我聽說這次這個案子複雜難搞的很,你這一走,估計要有好戲看了。”
“嗯,我也等著看他們準備怎麼處理。”林清竹這麼說著,長舒了一口氣。
跟盛亦萱聊了一會,她的心情平複了不少。
而此刻不遠處的車裏,傅寒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雨中的人。
眼底有一絲情緒一閃而過,他語調清冷,“停車。”
車子穩穩停了下來,司機剛準備下來替他打傘,就見他撐著傘向著不遠處的人走了過去。
林清竹已經一個人在雨中站了許久,直到一把大傘出現替她擋住了漫天的大雨。
回神抬頭,林清竹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眼底是止不住的詫異和拘謹,“小叔。”
她是真的沒想到傅寒昇會主動過來,畢竟他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清冷寡淡,生人勿近的。
傅寒昇是傅京珩的小叔,但其實他是傅爺爺的私生子,跟傅京珩之間隻差三歲。
這兩年林清竹沒少聽傅京珩在背後說傅寒昇的壞話,話語之間都是對他身份的詆毀,但是字裏行間卻全是忌憚。
因為私生子的身份,傅寒昇在被傅老爺子認回來之後就被他們處處提防,但是即便千防萬防,傅寒昇也還是一點一點站到了傅家的頂端。
甚至現在傅京珩能掌管傅氏集團,也是因為傅寒昇高抬貴手。
因為他自身的實力已經遠超傅氏集團本身。
傅寒昇淺淺應了一聲,看著她開口道,“沒帶傘?”
林清竹勉強點了點頭,“嗯。”
“上車,送你回去。”
林清竹本想拒絕,但是看著漫天的大雨,最後還是應下了,“謝謝小叔。”
傅寒昇沒說什麼,隻是撐著傘等她坐進了車裏,又給她遞了一塊複古的帕子。
林清竹再次道謝,伸手接過了手帕。
回去的一路上,傅寒昇沒有開口,林清竹也沒有心思找話題,就這麼安靜了一路,一直到她下車,傅寒昇才看向她攥了一路的帕子,“給我吧。”
林清竹有些訝然,但是也沒敢多問,趕忙將帕子遞了過去,“謝謝小叔。”
傅寒昇扯了扯嘴角,“客氣了。”
氣氛稍稍有些尷尬,林清竹沒敢多留,很快打開車門下了車。
傅寒昇手中攥著她剛剛擦過雨水的帕子,緩緩抬眼看向了門口處的人,隨即目光緊緊落在了她的腰間。
真細,看著不盈一握......
喉結微動,看著林清竹轉身看過來,傅寒昇這才收回了目光,“走吧。”
車子啟動,傅寒昇攥著帕子的手越發收緊了幾分,緩緩湊到鼻尖。
上麵晚香玉的香氣沁入鼻腔,直達肺腑,久久不散。
晚香玉,白天香氣相對清淡,入夜後花瓣氣孔完全張開,香氣會變得格外馥鬱濃烈。
傅寒昇微微閉眼,任由香氣肆意縈繞,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果然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