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變態啊！

冷宮偏僻冷寂，正常除了當差的宮人，不會有其他人來。

前邊小祿子離開後，她也將春雨、晨露支走了。就算她們有什麼事折返，肯定也走的是正門，不會從側邊角落裏的窗戶口掉下來。

柳如溪走到窗邊，謹慎推開一條小縫。

窗口外邊的樹蔭底下，確實有個什麼東西一動不動地蜷著。可窗卡住了，不能整個推開，她隻得依稀瞧著，感覺是隻野貓。

“喵？”

柳如溪試探著喚了聲。

毫無回應。

她便攥著砰砰亂跳的心，推開了屋門，沿著牆根繞了半圈。然而不等她靠近，那團陰影裏早就什麼都沒有了。

柳如溪感到一陣心慌，生怕自己的秘密敗露。畢竟她剛才又是招出了兌換商店，又是打開了係統空間......她想象不到這些東西落在旁人眼中，是怎樣詭異的畫麵。尤其是在傳統的古代，要真被人看到告發了，她怕是要被當成妖女處以死刑。

柳如溪再顧不上躡手躡腳的動作，焦急之下，勢必要搞清異響的來源。

可就這麼點地，看起來跟平常無異，就連被刮落的瓦當都沒有。

想到這個，柳如溪自然地抬起頭，不想正巧看到跟前的樹上，一個男人正扒著樹幹往上爬。

那男人似乎也感受到此刻空氣的凝固，動作停頓，低頭與柳如溪直直對上了視線。

“救......救命！”

“有變態啊！！”

柳如溪驚恐萬分地嗷了一嗓子。

樹上的男人手忙腳亂，不知所措跳了下來。

然而就是這樣的舉動，兩人的距離也在瞬間被拉近到咫尺。

“你......”

樹影斑駁落下。

那人的臉一半籠在暗處，一半卻被漏下的天光削出鋒利的輪廓。

男人眉骨很高，消瘦的臉上眼窩格外深邃。瞳仁藏在陰影裏看不太清，但略顯沉重，像積攢著多年未化的冰雪。鼻梁直且窄，唇色淡到幾乎沒有血色，微微抿著，似在忍耐。

突然他的身體側了側。柳如溪這才注意到，對方又高又瘦，肩背寬但薄，腰線收得緊。像是一隻立在風中的長槍，哪怕到了這份上，依舊堅挺著不讓自己倒下。

柳如溪看著對方愈發痛苦的神色，到嘴邊的質問變成下意識的關心。

“怎麼了這是？我去給你倒杯水，或者給你找點吃的來？”說罷柳如溪扯住他的胳膊，將他往院裏帶。

倒不是因為其他，主要是看男人這樣子，她是真怕下一秒對方歸西，自己交代不清。

男人也沒有掙紮，隻是滿臉詫異。

他乖順地在柳如溪的安排下，坐到院中小凳。終於忍無可忍，空蕩蕩的衣袖中伸出一隻細瘦、骨節分明的手，無意識摁住上腹。

見狀，柳如溪也是立馬從灶房端出早上做的糖拌豬油渣，再給男人倒了杯清水。

“你這嘴都沒有血色了，整個人飄飄忽忽的，是長期不吃飯有點低血糖吧？”

男人眉心擰了擰，看著桌上的食物和水，一股熟悉的惡心感連帶低血糖的眩暈一陣一陣往頭頂衝。

“......拿走。”

柳如溪一怔。

沒想到自己好心相助，對方卻如此不客氣。

於是她將食物和水往靠近自己的方向移了移。那瓷碗裏滿當當盛著炸得金黃透亮的豬油渣，邊角微微卷起，泛著焦脆的油光。早上撒的白糖沾了溫油，這會已凝成半透明的琥珀色。

風一吹，動物油脂的焦香連帶著白糖的甜，便在兩人所處的小片區域散開。柳如溪顧不得對麵坐著個餓著肚子的人，兩細長的手指拈起方正的豬油。送入口中，“哢嚓”脆響，焦香濃鬱的油脂瞬間在舌尖炸開。

男人看著柳如溪吃得津津有味，聽著耳邊“哢嚓、哢嚓”的咀嚼聲，喉頭也不自覺動了動。

可往日禦膳房的蟹粉酥、蓮花卷，擺得雕花似的端到麵前他都嫌膩味，這樣一看就粗陋的民間吃食。換作平時，他真是連眼皮都不會抬。

柳如溪也注意到他鬆動的反應，拈起塊新的豬油渣，故意刺激道：“我炸的這豬油渣，看著硬，實際酥。甜鹹交織，卻半點不違和。可惜某人飯都吃不上，還在挑挑揀揀，勉強吃了，也是浪費我食物資源......”

“不是......我、我沒有挑揀。我是幾天沒吃飯了，胃裏空的發疼......”男人突然張口解釋，語氣裏的真誠，聽得柳如溪都愣住了。

“哎呀，那你是不能吃這個。”柳如溪連忙將手裏的豬油渣放回碗裏，拍拍手上的油，起身就往灶房方向走去。邊走，邊不忘交代：“你先喝兩口水墊墊，我給你做個別的，馬上就來。”

男人的目光隨著柳如溪走進灶房的背影晃了下，接著又晃回桌上那碗豬油渣上。

焦甜的香氣縈繞在鼻尖，男人的喉嚨又是一動。明知空了幾日的胃受不住這般油葷，可眼睛卻像粘在了上麵，半晌沒挪開。

灶房裏，柳如溪拿出早上送來的白麵，倒了半碗，又兌了半碗涼水。拿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攪到麵糊細滑不見疙瘩。

起鍋，燒水。

鍋開時，她將攪和好的麵糊邊倒邊攪拌。待鍋中再次冒起泡泡，便是麵糊湯。加上一點紅糖，便成了紅糖麵糊湯。

柳如溪將紅糖麵糊湯盛出，甜香帶著麵香，氣味雖淡，但這樣一碗不稀不稠的吃食，最為養胃。

她端著碗往外走，剛跨出灶房門，就瞧見坐在桌邊的男人指尖捏著豬油渣正往嘴裏送。聽見腳步聲，男人動作一頓。回頭與柳如溪四目相對時，含著東西的腮幫子鼓鼓囊囊，眼神透著無辜。

“你！”

柳如溪腦袋裏“轟”的一聲，頓時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一手端碗，一手提裙，大邁步地朝男人衝去。

她抬手就捏住他臉頰，粗蠻地左右搖晃著：“吐出來！誰讓你吃的？胃不要了？！”

似乎這樣還不夠。

柳如溪捏著他臉頰的手指一用力，另一隻手想都沒想就順著他微啟的唇縫探了進去。

“趕緊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