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
厲扶光和兩個姐夫同時驚呼出聲。
沈青雲撲到茶幾前。
一把按住那份認錯聲明。
“不能簽。”
他眼底布滿血絲。
像一頭發怒的雄獅。
“簽了厲家的百年聲譽就全毀了。”
“我們以後在京圈還怎麼抬得起頭。”
厲霆鈞推開容嘉月的攙扶。
顫巍巍地站起身。
“不簽能怎麼辦。”
他看著滿屋子的兒女。
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力。
“銀行抽貸,供應商逼債。”
“如果不拿這三十億填上窟窿。”
“明天你們所有人都要跟著我背上天價債務。”
他轉頭看向厲扶光。
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老六。”
“去書房,把我保險箱裏那份私人信托文件拿出來。”
厲扶光愣住了。
“爸,您要幹什麼。”
厲霆鈞深吸了一口氣。
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那筆錢是不記名的,不在厲家資產包裏。”
“你拿著它。”
“明天一早就帶嘉樹去辦離婚手續。”
“讓他帶著錢走。”
“走得越遠越好。”
這句話一出。
整個客廳仿佛陷入了真空。
我站在樓梯口。
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在這個家裏。
嶽母嫌我懶。
姐夫們嫌我沒有事業心。
每天除了買限量版跑車就是睡覺。
可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他們第一個想到的。
居然是保全我這個沒用的贅婿。
容嘉月轉過頭看著我。
眼裏滿是淚水。
平時最嚴厲的嶽母。
此刻語氣卻出奇地溫柔。
“嘉樹啊。”
“厲家倒了,以後沒人給你買名貴腕表了。”
“你拿著錢出去,省著點花。”
“找個安穩的地方過下半輩子。”
我心裏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這群傻子。
平時在商場上精明得要命。
怎麼被人拿份假報告就逼到了這個地步。
唐玉瓚坐在沙發上。
仿佛看了一出精彩的家庭倫理劇。
她輕輕拍了拍手。
“真是感人至深。”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不過厲老先生。”
“您可能低估了我的手段。”
她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拿出一張薄薄的傳票。
丟在茶幾上。
“我已經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
“不僅是厲氏集團。”
“包括你們所有直係親屬的名下資產,甚至是不記名信托。”
“從十分鐘前開始,已經全部被凍結了。”
她看著厲霆鈞瞬間灰敗的臉色。
語氣越發輕柔。
“現在,你們除了簽這份聲明。”
“沒有任何退路。”
厲扶光徹底崩潰了。
她衝上前。
想要去抓唐玉瓚的衣領。
卻被兩個女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放開我。”
厲扶光眼眶紅得滴血。
“唐玉瓚你這個畜生。”
唐玉瓚撣了撣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厲扶光。
“六小姐,認清現實吧。”
她把一支頂級名貴鋼筆遞到厲霆鈞麵前。
“厲老先生,您的時間不多了。”
“外麵的記者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厲霆鈞顫抖著手。
慢慢接過了那支鋼筆。
筆尖落在認錯聲明的簽名處。
墨水暈染開一小片黑色的痕跡。
沈青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傅嘉言捂住臉痛哭失聲。
容嘉月癱坐在椅子上。
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唐玉瓚臉上的笑容終於擴大。
那是勝利者獨有的姿態。
就在筆尖即將劃下第一道筆畫的瞬間。
我歎了口氣。
鬆開了一直抱著的真絲抱枕。
定製拖鞋踩在木地板上。
發出沉穩的腳步聲。
我越過正在哭泣的嶽母。
越過滿臉絕望的姐夫。
徑直走到茶幾前。
伸出修長分明的手。
一把按住了厲霆鈞的手腕。
“爸。”
我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別簽。”
所有人同時看向我。
像在看一個突然發瘋的陌生人。
“陸嘉樹你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