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宋嘉成翻找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他轉過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你怎麼知道？”

我沒回答，指了指衣櫃最底下的角落。

“不用翻了，在那兒。那個紅色鞋盒裏。”

他愣了一瞬，隨即像餓狗撲食一樣撲過去，一把將那個鞋盒拽了出來。

盒子打開。

裏麵果然躺著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醫院診斷證明，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

宋嘉成抓起那些紙，眼睛瞬間亮了。

他甚至沒有仔細看內容，就直接衝出臥室，舉著那幾張紙對客廳裏的劉翠娥喊。

“媽！找到了！他果然長期虐待我姐！”

劉翠娥扔下手裏的半截抽屜，急忙湊過去。

客廳裏的親戚也圍攏過來。

“看看，這上麵寫著什麼？”

宋嘉成大聲念著。

“軟組織挫傷，輕度腦震蕩......還有這照片，看看這胳膊上的淤青！”

他把照片懟到大伯臉上。

“這就是證據！他長期家暴我姐，怕事情敗露，幹脆把人賣到了國外！”

大伯氣得直哆嗦，指著我的鼻子。

“畜生！你平時裝得人模狗樣，背地裏竟然下這種毒手！”

三叔已經順手抄起了一把椅子。

“今天不把你腿打斷，我跟你姓！”

我看著那幾張照片，有些反胃。

那是宋雅前陣子騎電動車摔傷的淤青。

當時我連夜背著她去醫院，跑上跑下排隊繳費。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說，老公你真好，以後我再也不騎車了。

現在，這成了我“家暴”她的鐵證。

這種被人捏著軟肋生生撕扯的憋屈感，讓我的指尖開始發涼。

彈幕適時出現，帶著冷酷的理智。

【別被情緒左右。】

【看看診斷書上的日期。】

【問他日期。】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憋屈壓下去。

我看向宋嘉成。

“嘉成，這診斷書是哪家醫院開的？”

他得意洋洋地甩了甩那張紙。

“市二院！三甲醫院的章，你還想抵賴？”

“開具日期是哪天？”

他低頭看了一眼。

“十月五號。怎麼了？”

我點點頭。

“十月五號。”

我轉頭看向劉翠娥。

“媽，您記性好。十月五號那天，您在哪？”

劉翠娥警惕地瞪著我。

“我在家搓麻將，關你什麼事？”

“那天是國慶假期。”我提醒她。

“我公司沒有假，被派去了隔壁省的施工現場盯進度。從三號一直待到八號。”

我頓了頓，看著宋嘉成。

“我人不在本市，怎麼把她打出輕度腦震蕩的？用意念嗎？”

宋嘉成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這一層，低頭死死盯著那個日期。

“這......這可能是我姐記錯日子了！或者......或者是她之前被打的，五號才去醫院！”

他開始結巴。

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市二院門診骨科的主治醫生叫周倩。”

我報出一個名字。

“周倩是宋雅的高中同學，也是她最好的閨蜜。平時她們倆經常一起逛街。”

我看著宋嘉成漸漸發白的臉。

“如果警察去查這份診斷書的底檔，你猜，能不能查出周倩違規開具虛假傷情鑒定的記錄？”

宋嘉成拿著紙的手開始發抖。

劉翠娥眼看情況不對，立刻衝上來，一把從宋嘉成手裏搶過診斷書，三兩下撕得粉碎。

“你少在這裏扯這些沒用的！”

她把碎紙片狠狠砸向我。

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我肩上。

“就算這個日子不對，那我女兒失蹤是真的吧！你卡裏的三十八萬是真的吧！”

她開始撒潑，直接坐在滿是玻璃渣的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女婿是個殺人不見血的惡魔啊！”

這招對親戚很管用。

三叔舉著椅子，往前逼近。

“少跟他廢話嘴皮子！今天不管你怎麼狡辯，這份財產轉讓書你必須簽！不簽，我們就砸了你這破房子！”

宋嘉成見有人撐腰，又硬氣起來。

他重新把那份印著紅泥的協議拍在茶幾上。

“周瑾南，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按個手印，咱們私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

“你要是不按，我現在就把這段視頻發到網上去，發到你們公司群裏。”

他獰笑著。

“標題我都想好了：某知名公司主管涉嫌跨國人口買賣。你猜你們老板會不會開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