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公安分局的審訊室裏。
白熾燈的光極其刺眼,照得我眼睛發酸。
“姓名?”
“時菀。”
“謝驚風指控你入室搶劫、敲詐勒索,還涉嫌故意傷害。”
對麵的民警敲了敲桌子,語氣嚴肅。
“受害人提供了你們的聊天記錄,上麵確實有轉賬兩萬元的定金,你怎麼解釋?”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那不是敲詐,那是勞務費。”
“我是代扇工作室的,他老婆雇我去教訓他家暴。”
民警眉頭一皺。
“什麼代扇工作室?你當是在拍電影呢?”
“現在受害人的妻子一口咬定,那是你逼她轉的賬。”
“時菀,坦白從寬。你這種行為已經觸犯了刑法。”
我咬著牙,百口莫辯。
在這個法治社會,物理超度渣男本來就是遊走在灰色地帶。
現在雇主倒打一耙,我連個正規合同都拿不出來。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製服的警官走了進來,低聲跟審訊我的民警說了幾句。
“出來吧,有人要見你。”
我被帶到了調解室。
推開門的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蕭濯坐在黑色的皮沙發上,雙腿交疊,氣場冷厲。
沈清沅安靜地坐在他身旁,手裏還端著一杯熱茶。
而那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謝驚風,此刻正像條哈巴狗一樣站在蕭濯麵前。
“表哥,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謝驚風指著自己腫得老高的臉頰。
“這瘋女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進門就打。”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終於明白了。
謝驚風,謝家那個人渣少爺,竟然是蕭濯的遠房表弟。
“時菀,你真是長本事了。”
蕭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他的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和厭惡。
“我原本以為你隻是在外麵混日子。”
“沒想到你現在連敲詐勒索、入室搶劫的勾當都敢沾。”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沒搶劫。是他老婆雇的我。”
“還敢撒謊?”
蕭濯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謝驚風的妻子。
那女人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低下頭。
“蕭少爺,我真的沒有......是她非要闖進來要錢的。”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突然閃過三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天蕭濯去了機場接沈清沅。
管家陳德勝把我的行李扔出大門。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雨中凍得發抖的我。
“時小姐,少爺說了,你不過是個消遣的玩意兒。”
“現在正主回來了,你該滾了。”
他隨手掏出五張紅色的鈔票,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在我臉上。
“這是少爺賞你的五百塊打車費,別嫌少。”
“以後把嘴閉緊點,別出去亂說。”
那五百塊錢混著泥水砸在我的尊嚴上。
三年後的今天,蕭濯再次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將我踩在腳底。
“阿濯,你別這麼凶。”
沈清沅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
“菀菀肯定是有苦衷的。”
她轉身看向謝驚風。
“驚風,菀菀以前畢竟是阿濯的人。”
“這件事就當是個誤會,算了吧。”
“她要多少錢,我替她出,你別立案了。”
謝驚風立刻賠上一副笑臉。
“既然清沅姐開口了,那這麵子我肯定給。”
“隻要她跪下來給我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
沈清沅柔聲勸我。
“菀菀,你聽到了嗎?”
“道個歉吧,不然你真的會坐牢的。”
我死死盯著沈清沅那張偽善的臉。
“沈清沅,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嘔的菩薩心腸。”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我沒做錯,我為什麼要道歉?”
蕭濯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時菀!你別不知好歹!”
他一把抓住我的領口,將我抵在牆上。
“清沅好心好意幫你求情,你就是這種態度?”
“你是不是非要去局子裏蹲幾年才肯認錯?”
我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但我依然死死地盯著他。
“蕭濯,你有種就讓他立案起訴我。”
“我時菀就是死在裏麵,也不需要你們來假惺惺地施舍!”
蕭濯的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他似乎沒料到,以前那個在他麵前唯唯諾諾的替身,現在竟然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好。”
他鬆開手,嫌惡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說完,他攬著沈清沅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調解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沈清沅還在輕聲勸他。
“阿濯,你這樣菀菀會恨你的......”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冷冷地笑了。
恨?
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