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徑直走回大廳。
許婉婉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緊緊跟在我身後,急得滿頭大汗。
夏甜剛拿到布丁的體檢報告,正拿著單子看。
見我們回來,她笑著晃了晃手裏的紙。
“醫生說布丁很健康,就是稍微有點超重,要控製飲食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單子塞進包裏。
“姐姐,你們聊完了嗎?我男朋友剛發消息說他已經到路口了。”
許婉婉聞言,臉色煞白。
她猛地衝到夏甜身邊,挽住她的胳膊。
“甜甜,既然陳銘來了,我們就趕緊走吧,別打擾人家看貓了。”
她用力把夏甜往外拽,眼神卻驚恐地看著我。
夏甜被拽得踉蹌了一下,有些不解。
“哎呀你別拉我。姐姐,相請不如偶遇,我男朋友說附近有家很不錯的日料,一起去吃個宵夜吧?”
她真誠地看著我。
許婉婉急得快要跳腳了。
“甜甜!人家姐姐忙著呢,哪有空跟我們去吃宵夜,快走吧!”
我看著許婉婉那副如臨大敵的滑稽模樣,輕輕笑了一下。
“好啊。”
我迎上夏甜的目光,聲音清晰。
“正好,我也很想見識一下,你那位體貼又浪漫的男朋友。”
此話一出,許婉婉仿佛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鬆開了手。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瘋狂地戳著,試圖給陳銘通風報信。
但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我先一步走出了大廳,站在了路邊的台階上。
夏甜牽著布丁跟了出來,許婉婉麵如死灰地走在最後。
夜風很冷,吹透了我單薄的外套。
一輛熟悉的黑色保時捷帕拉梅拉從街角拐了過來。
穩穩地停在了我們麵前。
那輛車。
是我前年把娘家老宅拆遷分到的兩百萬拿出來,全款幫他買的。
他說出去談生意需要一輛好車充門麵,我二話沒說就把卡給了他。
車燈熄滅,駕駛座的門被推開。
陳銘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灰色羊絨大衣,皮鞋擦得鋥亮。
他手裏捧著一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臉上掛著我曾經最熟悉的那種、溫和又縱容的笑意。
“寶寶,等急了吧,路上有點堵。”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玫瑰花遞向夏甜的方向。
夏甜開心地迎上去,剛想伸手接花。
陳銘的視線越過夏甜的肩膀,漫不經心地往前掃了一眼。
這一眼。
直直地撞進了我的眼睛裏。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徹底靜止。
陳銘臉上那寵溺的笑容,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僵死在臉上。
他瞳孔劇烈收縮,眼睛瞪得像銅鈴。
捧著玫瑰花的手停在半空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死灰色。
夜風吹過,卷起地上一片枯黃的落葉。
“清......清......”
他的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著,喉嚨裏發出一種如同風箱般嘶啞的氣音。
夏甜沒有察覺到背後的異樣。
她接過玫瑰花,低頭聞了聞,轉頭挽住陳銘的胳膊。
“好香啊。對了老公,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林姐姐,今天我們在醫院認識的,她人可好了。”
夏甜指著我,笑顏如花。
陳銘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連呼吸都忘了。
我看著這個跟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看著他這幅見鬼般的模樣。
我扯了扯嘴角,往前邁了一步。
“陳總,不認識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