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街的巷子很窄。
兩邊的青磚牆擋住了大半的風。
喬小麥走在前麵,腳步輕快得像一隻麻雀。
“姐姐,我男朋友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控製欲有點強。”
她回頭衝我吐了吐舌頭。
“連我吃什麼海鮮會過敏,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跟在後麵,踩著地上的碎影。
“那他一定很細心。”
我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葉舟細心嗎?
他當然細心。
他能準確記住喬小麥的過敏原。
卻總是忘記我不能吃花生。
有一次他帶回來一份打包的涼拌菜,裏麵滿滿都是花生碎。
我吃了一口,渾身起紅疹,呼吸困難。
他當時隻是皺著眉頭。
責怪我為什麼吃東西之前不看清楚,耽誤了他晚上的應酬。
“前麵就到了!”
喬小麥興奮地指著巷子盡頭。
一塊古色古香的木製招牌掛在屋簷下。
靜雅私廚。
那是葉舟曾說過“性價比太低、沒必要去吃”的高檔餐廳。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停在餐廳門口。
那是去年葉舟以公司名義貸款買的車。
擔保人那一欄,簽的是我的名字。
喬小麥剛要跑過去。
餐廳的木門被推開了。
陳思彤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手裏拿著手機,正低頭看著什麼。
她化了精致的妝。
和平時在我麵前那個素麵朝天、抱怨加班的“打工人”判若兩人。
“思彤姐!”
喬小麥揮著手,大聲喊了一句。
陳思彤抬起頭。
臉上的笑容在看清喬小麥身後的我時,瞬間凝固。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
手機“吧嗒”一聲掉在了青石板上。
屏幕摔出了一道裂痕。
“思彤姐,你怎麼啦?”
喬小麥趕緊跑過去,彎腰幫她撿手機。
陳思彤沒有理會地上的手機。
她死死盯著我,嘴唇哆嗦著,像見到了鬼。
“知......知意?”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底氣。
我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
冷冷地看著她。
看著她精心打理的卷發,看著她價值不菲的包包。
“不是在加班嗎?”
我勾起唇角,笑容不達眼底。
“你們公司的賬目,對到私廚門口來了?”
陳思彤臉色煞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她下意識地想要拉住喬小麥。
“小麥,我們先進去......”
“進哪去?”
一道低沉熟悉的男聲從保時捷的另一側傳來。
車門關上。
葉舟穿著灰色的高領毛衣,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繞過車頭走了過來。
他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寶寶,驚不驚喜?”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陳思彤。
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我的臉上。
那一瞬間。
我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笑容像被按了暫停鍵的劣質錄像帶。
寸寸碎裂。
手裏的蛋糕盒歪了一下,險些脫手掉在地上。
“你......你怎麼?”
他也像陳思彤一樣,結巴了。
喬小麥毫無察覺。
她像一隻歸巢的燕子,歡快地撲進葉舟懷裏。
“大叔!你不是說研討會要開到晚上嗎?”
她摟住葉舟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葉舟渾身僵硬。
他的雙手懸在半空中,抱也不是,放也不是。
一雙眼睛驚恐萬狀地盯著我。
仿佛我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陳思彤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拚命朝葉舟使眼色。
“那個......葉總,這位女士是......”
陳思彤試圖用職場稱呼來掩蓋一切。
我沒有給她繼續表演的機會。
我往前邁了一大步。
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看著葉舟那張因為極度恐慌而變得慘白的臉。
“是啊。”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葉總,不介紹一下嗎?”
“這位活潑可愛的喬小姐。”
“和你這位剛剛還在加班的財務主管。”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喬小麥從葉舟懷裏抬起頭。
她看了看麵如死灰的葉舟,又看了看抖如篩糠的陳思彤。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帶著一絲茫然和疑惑。
“大叔,你和姐姐......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