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小麥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一個充滿同情的眼神。
“結了婚的男人好像都這樣。”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像個情感專家。
“不過姐姐你也別太往心裏去。”
“我男朋友那個當主管的姐姐也說,男人到了那個階段就隻顧著賺錢了。”
我停下腳步。
青石板路麵有些滑。
我的鞋跟磕在石縫裏,差點沒站穩。
“主管姐姐?”
我聽見自己用一種極其飄忽的聲音反問。
喬小麥點點頭,扶住我的胳膊。
“對呀。”
“她叫陳思彤,是我男朋友公司的財務主管。”
“其實一開始她挺反對我們在一起的,覺得我年紀小,不靠譜。”
“後來還是被我男朋友的誠意打動了。”
陳思彤。
這三個字像三顆生鏽的釘子,狠狠砸進我的天靈蓋裏。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陳思彤是我相識八年的好閨蜜。
大學畢業那年,她交不起房租,在我那個漏水的出租屋裏擠了整整半年。
我結婚時,她是我的伴娘。
她拉著我的手哭得稀裏嘩啦,警告葉舟要是敢出軌,就剪斷他的命根子。
就在昨天晚上。
陳思彤還在微信上跟我吐槽,說葉舟最近變成工作狂,連帶著她這個財務天天加班。
原來。
她所謂的加班,是幫著葉舟打掩護。
“是嗎。”
我看著喬小麥那張天真無邪的臉。
“她是怎麼被打動的?”
喬小麥拉著我繼續往前走。
“就去年我過生日嘛。”
“我男朋友包下了一個頂樓餐廳,還請了思彤姐當見證人。”
“他那天喝多了,當著思彤姐的麵發誓,說這輩子非我不娶。”
“思彤姐當時都感動哭了,說從來沒見過他這麼愛一個人。”
我機械地邁著步子。
冷風順著衣領灌進肺裏。
冷得骨頭縫都在疼。
去年我過生日。
葉舟說公司財務吃緊,買了個樓下麵包店的打折蛋糕對付。
陳思彤還發朋友圈祝我生日快樂。
配圖是一張在辦公室加班的咖啡杯。
原來他們都在頂樓餐廳。
隻有我一個人守著那個打折的蛋糕,等到了十二點。
“前麵就是香薰店啦。”
喬小麥興奮地指著一間爬滿常春藤的玻璃屋。
推門進去。
濃鬱的玫瑰精油味撲麵而來。
店員熱情地迎上來。
“喬小姐對吧?葉先生已經把全款付過了,特意叮囑給您留了最好的靠窗位置。”
喬小麥拉著我在靠窗的木桌前坐下。
桌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和幹花。
“姐姐,你也挑一個喜歡的味道吧,算我送你的。”
她大方地把材料籃推到我麵前。
我沒有看那些材料。
拿出手機,點開陳思彤的微信對話框。
“思彤,周末在幹嘛呢?”
消息發出去十秒鐘。
對話框頂部跳出“對方正在輸入”。
“別提了親愛的。”
“還在公司核對上個季度的賬目呢,葉舟那個黑心老板,出差了也不放過我。”
“我頭都要禿了,救命。”
還配了一個生無可戀的表情包。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字。
手指微微顫抖。
喬小麥湊過來,好奇地看了一眼。
“姐姐,你在跟誰聊天呀?”
我迅速鎖屏。
把手機扣在桌麵上。
“一個在加班的朋友。”
喬小麥拿起一根攪拌棒,開始調配精油。
“周末還加班,真慘。”
“思彤姐今天本來也要加班的。”
“不過我男朋友怕我一個人弄香薰無聊,非要思彤姐過來陪我。”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複古時鐘。
“算算時間,她應該也快到了。”
我猛地抬起頭。
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你說,陳思彤要過來?”
喬小麥點點頭,手裏的攪拌棒不停。
“對呀。”
“思彤姐人可好了,上次陪我做陶藝,還幫我錄了好多視頻呢。”
“姐姐,等下介紹你們認識啊,思彤姐特別幽默。”
我看著喬小麥明媚的笑臉。
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感再次湧了上來。
八年的閨蜜。
五年的丈夫。
他們默契地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把我的尊嚴當成墊腳石,成全他們所謂的真愛。
“好啊。”
我端起桌上的一杯白水,喝了一大口,試圖壓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我也很想認識一下這位,特別幽默的思彤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