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我出去,今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
我靠在冰冷刺骨的鐵門上,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地下室裏沒有一絲光線,也沒有暖氣。
我穿著單薄的衣服,在零度的氣溫裏凍了整整一夜。
高燒讓我渾身滾燙,膝蓋和額頭的傷口疼得麻木。
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光線照射進來的那一刻,江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角落裏的我,眼神裏沒有半點憐憫。
“還記得今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啊?”
他踢了踢我的腳尖,語氣傲慢。
“我以為你在裏麵凍一晚,能長點教訓。”
“想去領證可以,立刻跪下來,給安安磕頭認錯。”
“隻要安安原諒你,我就帶你去民政局。”
我撐著牆壁,艱難地站了起來。
因為雙腿長時間受寒,我剛站直就猛地跌了回去。
簡安躲在江珩身後,假惺惺地開口。
“江哥,算了吧,初棠姐畢竟是殘疾人。”
“讓她給我下跪,傳出去別人會說我欺負弱勢群體的。”
江珩立刻把她摟進懷裏,柔聲安撫。
“她這是自找的,誰讓她心腸那麼歹毒。”
我看著他們相擁的輪廓,內心深處最後的一絲希冀,徹底化為了灰燼。
“我不跪。”
我咬破了嘴唇,嘗到了一絲腥甜。
“我沒有錯,是她毀了我媽媽的遺物。”
江珩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好,很好。”
他冷笑一聲,鬆開了簡安。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這個婚,我看也別結了。”
“安安今天過生日,我定了餐廳帶她去慶祝。”
“你就留在這個黑屋子裏,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他轉身準備離開,突然像想起了什麼。
走到玄關處,將我放在櫃子上的消炎藥和抗排異藥一股腦掃進垃圾袋裏。
連同我放在門邊那根舊盲杖,一起拿在了手裏。
“對了,這些東西我先替你保管。”
“省得你又在家裏作妖。”
說完,大門被重重關上。
整個屋子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摸索著走出地下室,跌跌撞撞地回到臥室。
沒有了盲杖,也沒有了導盲犬,我在這座囚籠裏成了一個徹底的廢物。
我倒在床上,額頭的傷口因為發燒突突地跳動著。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順從,足夠忍耐,就能換來江珩的一絲憐惜。
可原來,在他眼裏,我的尊嚴連簡安的一個笑容都比不上。
既然這可憐的施舍換來的隻有無盡的羞辱。
那我,不要了。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部備用手機。
那是我提前用盲文鍵盤設置好的,隻有少數幾個號碼。
我憑著記憶,按下了那個多年未曾撥打的按鍵。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對麵傳來一個滄桑卻異常恭敬的聲音。
“大小姐,是您嗎?”
聽到這個稱呼,我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福叔。”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出奇的平靜。
“派人來接我吧,我玩夠了。”
“另外,聯係醫院那邊,我的眼角膜手術,可以安排了。”
對麵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好的!好的大小姐!老奴這就親自帶人過去!”
半個小時後,十幾名保鏢井然有序地進入了這座房子。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小心翼翼地將我扶上了加長林肯。
我沒有帶走這裏的一絲一毫。
連同我對江珩八年的感情,全部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