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我不打麻藥,請直接縫針。”
我坐在急診室的鐵床上,死死抓著床沿。
醫生拿著酒精棉球的手頓了一下。
“姑娘,你額頭上的口子很深,右腿還有嚴重的軟組織挫傷。”
“不打麻藥,人是受不住的。”
我閉上眼睛,掩飾住眼底的淒涼。
“我沒有手機,身上也沒錢,請您直接動手吧。”
江珩拿走了我唯一的通訊工具。
他知道我看不見,沒有手機連付賬都沒辦法。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逼我去求他。
可是這一次,我偏不。
醫生歎了口氣,拿起了縫合針。
鋒利的針尖穿透皮肉的瞬間,我猛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鐵鏽味的鮮血在口腔裏蔓延。
我疼得渾身冷汗,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足足縫了七針。
每一針,都像紮在我和江珩八年的感情上,將其撕扯得稀巴爛。
包紮完傷口,好心的護士長借了她的手機給我。
“姑娘,給你家裏人打個電話吧,來接你一下。”
我摸索著按下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對麵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簡安歡快的笑聲。
“喂,哪位?”
江珩的聲音透著漫不經心。
“是我。”
我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疼痛。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初棠?你從哪裏弄來的電話?”
江珩冷笑了一聲,語氣裏充滿了嘲弄。
“怎麼,終於裝不下去了,想求我去接你?”
“我告訴你,今天安安選不到喜歡的項鏈,我哪裏都不會去。”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喉嚨裏的酸澀。
“我不用你接,把我的手機還給我,我要付醫藥費。”
“醫藥費?你還真去醫院了啊?”
江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這碰瓷的戲碼做得很全套嘛,連醫生都買通了?”
“我剛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車根本沒撞到你。”
旁邊傳來簡安嬌滴滴的聲音。
“江哥,初棠姐好有心機啊,為了破壞我們逛街,連這種謊都撒得出。”
“人家好怕她以後也這樣算計我。”
江珩立刻柔聲哄她。
“別怕,她就是個離了我就活不下去的廢物。”
“隨便她怎麼鬧,別理她。”
聽著他毫不掩飾的貶低,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我為了他失去了雙眼,放棄了原本驕傲的人生。
如今在他眼裏,我隻是個心機深重的廢物。
“江珩,我會把醫藥費補上,你把手機送過來。”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送過去?”
江珩輕哼了一聲,充滿了惡毒。
“行啊,你讓醫生直接把賬單寄給我。”
“順便告訴他們,這是精神病人的幻想症,不用治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隻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把手機還給護士長,鄭重地向她道了謝。
並且承諾明天一定會把錢送過來。
護士長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幫我叫了一輛出租車。
我一瘸一拐地回到那個充滿我們回憶的房子。
推開門的瞬間。
我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往常隻要我一開門,導盲犬可樂就會搖著尾巴撲上來蹭我的腿。
可是今天,屋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可樂?”
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我慌亂地摸索著牆壁,一路跌跌撞撞地走進客廳。
狗窩不見了。
飯盆不見了。
連它最喜歡的橡膠玩具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推開了。
江珩熟悉的皮鞋聲在玄關處響起。
“你在找什麼?”
他的聲音依然冷漠。
我猛地轉過頭,朝向他的方向。
“我的可樂呢?你把我的狗弄到哪裏去了!”
江珩隨手把車鑰匙扔在櫃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哦,那條蠢狗啊。”
他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談論一件垃圾。
“安安從小就怕狗,看到那條狗就發抖。”
“我就讓人把它送到城郊的流浪動物收容所了。”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是陪伴了我三年,充當了我三年眼睛的可樂!
“你怎麼可以把它送走!那是我的導盲犬!”
我瘋了一樣朝他撲過去。
卻被他一把推開,重重地撞在茶幾的邊緣。
腿上的傷口再次撕裂,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江珩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冰冰地甩下一句。
“不過一條狗而已,你至於像死爹一樣在這號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