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後的第三年,母親去世了。
前妻蘇妍第一次出現在江家的遺產聽證會上。
不是來送她最後一程。
而是申請由AI法庭判定我“惡意失蹤”,取消我對母親遺產的繼承資格。
大屏幕很快調出我的檔案。
【江臨,失蹤三年。】
【涉嫌侵吞公司六千萬、遺棄配偶、事故逃生。】
蘇妍坐在第一排,神色很淡。
“最後一條不用寫涉嫌。”
“三年前實驗室爆炸,他拿走唯一一套正壓隔 離服,把我丟在汙染區,自己跑了。”
說到這裏,她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陳嶼。
“最後,是陳嶼冒著二次爆炸的危險回來,把我救出去的。”
陳嶼替她攏了攏外套。
“都過去了,別想了。”
我飄在他們身後,覺得這句話挺有意思。
對他們來說,確實過去三年了。
對我來說,卻永遠停在了那一天。
AI繼續詢問。
【是否判定江臨為惡意失蹤?】
蘇妍沒有猶豫。
“是。”
“他既然不要這個家,那江家的東西,也沒必要留給他。”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苦笑一聲。
其實我也拿不了了。
AI即將落判時,所有屏幕忽然同時熄滅。
【判決中止。】
【檢測到事故證詞與生命數據存在衝突。】
蘇妍皺眉。
“什麼意思?”
係統沒有回答。
下一秒,一份封存三年的事故檔案被強製打開。
【死亡回憶錄加載中。】
【距離江臨生命體征消失,還有三小時五十一分鐘。】
畫麵亮起,三年前的實驗室已經亂成一團。
警報聲裏,我正從應急櫃裏扯出唯一一套正壓隔 離服,
套在了陳嶼身上。
......
陳嶼當時肩膀被鋼架刺穿,防護服已經破了。
再吸幾口泄漏氣體,他根本撐不到救援。
我一邊替他鎖緊麵罩,一邊罵他。
“愣什麼,喘氣啊。”
大廳裏一下安靜了。
蘇妍猛地看向陳嶼。
“隔 離服是他給你的?”
陳嶼臉色隻僵了一瞬。
“我當時失血太多,很多事記不清。”
“而且他救我,不代表後來沒跑。”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AI很快調出下一段監控。
我救完陳嶼後,沒有回蘇妍所在的A區。
反而拿走了唯一一支抗汙染針,又從主管身上取走最高權限卡。
當年的安保主管徐工也被係統接入。
老人看著畫麵,眉頭緊鎖。
“這張卡能打開西側緊急通道。”
“那邊直通地下車庫。”
陳嶼低聲道:“蘇妍,我沒騙你。”
“他可能隻是先救了我,等有人替他報信以後,還是選了自己。”
蘇妍眼底剛升起的那點動搖,瞬間又散了。
因為監控裏,我真的朝西側跑去。
我甚至親手打開了那道通往地下車庫的門。
蘇妍突然笑了一聲。
“江臨以前就怕死。”
“第一次陪我做高空實驗,他在升降台上腿都軟了。”
那天她笑了我半年。
我不服氣,抱著她說,以後真有危險,我一定擋她前麵。
後來真有了。
可在她眼裏,我還是跑了。
西側通道門徹底打開。
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我會衝向地下車庫。
可畫麵裏的我卻猛地轉身,將權限卡插進旁邊一扇被鎖死的防爆門。
徐工的臉色突然變了。
“等等。”
“那不是車庫門。”
AI同步標注。
【B3負壓實驗區。】
【受困人員:蘇妍。】
蘇妍一下坐直。
畫麵裏,我拿走最高權限卡,不是為了逃。
而是為了打開困住她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