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如注,手機彈出一單極其詭異的外賣。
取餐點是一家三個月前就已被一把大火燒毀、如今隻剩荒磚廢墟的麻辣燙店,係統卻冰冷地提示著“商家已出餐”!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送餐地址竟是城東那座赫赫有名的無名死人樓,備注寫著:“放在門口,敲三下,不要說你是誰。”
陳默冒雨爬上五樓,漆黑的門縫裏悄無聲息地塞出一張帶血的紙條,上麵赫然寫著他的名字:“你是不是叫陳默?”
......
暴雨像是一盆盆冰水,兜頭砸在陳默身上。
他騎著破舊的電動車,在積水的街巷裏艱難穿行。
雨衣早透了。
冰涼的雨水順著脖子直往褲襠裏灌。
手機在防水袋裏劇烈震動起來,刺耳的接單提示音穿透雨聲。
陳默停下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劃開屏幕。
【係統派單:請前往“阿香麻辣燙”取餐,送達城東廢棄廠區老樓502。】
【備注:放在門口,敲三下,不要說你是誰。】
陳默的瞳孔微微收縮。
阿香麻辣燙?
他對這個城市每一條街道、每一家店鋪都了如指掌。
那家店三個月前發生過嚴重的電路起火,整家店連同後廚被燒得一幹二淨。
店家早就退租走人,如今那裏隻剩下一片貼著封條的荒磚廢墟。
一個早已不存在的店鋪,怎麼可能在平台上下單?
更詭異的是,頁麵上赫然顯示著一行綠字:【商家已出餐】。
陳默眉頭緊鎖,按下撥號鍵嘗試聯係商家。
聽筒裏沒有嘟嘟聲,隻有一片刺耳、綿長的忙音,像是某種老舊電磁波在空曠廢墟裏回蕩。
他換了個號撥給顧客。
同樣無人接聽。
平台規則冰冷無情,超時就要扣款三十。
陳默看了一眼手機餘額:兩百四十七塊五。
醫院今天白天剛剛打來催繳單,妹妹小雨的抗排異藥物又斷了。
再不交錢,明天小雨就要被停藥。
這一單的配送費給到了整整二十塊,遠高於普通訂單。
這二十塊錢,是小雨明天的口服液費用。
陳默咬咬牙,擰一把油門,電動車在積水裏濺起半米高的水花,直奔城東。
二十分鐘後,他來到了廢棄工業區的邊緣。
這裏連路燈都沒有,漆黑一片。
雜草長到了半人高,風吹過來,發出嗚嗚的怪響。
那棟老居民樓就像一座矗立在暴雨中的巨大墓碑。
整棟樓早就被劃為了危房,居民全搬走了,窗戶大多破碎,黑洞洞地張著。
陳默打著手電筒,踩著積水和碎磚頭走進樓道。
聲控燈早就壞了。
空氣中彌漫著黴爛、濕腐和水泥灰的氣味。
五樓,沒有電梯。
陳默提著那個根本不知道裏麵裝了什麼的“餐盒”,一步步往上爬。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裏回響,顯得格外清晰。
每一個台階,他都在心裏默數。
這是前程序員的職業病——他強迫自己記住每一個細節、每一組數據。
終於到了五樓。
樓道裏寂靜得可怕,隻有他粗重如牛的喘息聲。
五樓有三戶人家,門上貼著褪色剝落的封條,鎖頭鏽跡斑斑。
唯獨502那扇沉重的防盜鐵門,看起來有些不一樣。
陳默沒有貿然湊過去。
他極度敏感的觀察力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他發現,502門前沒有積灰,門把手上甚至沒有蛛網。
最關鍵的是——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芒,他注意到502那道極窄的門縫底下,竟然隱隱透出一絲新鮮的、微弱的黃色光線!
這棟早就停水停電的死人樓裏,這一戶,竟然有電,有人!
陳默吸了一口涼氣。
他牢記著備注上的要求。
他走上前,抬起僵硬的手指,在沉重的鐵門上輕敲了三下。
敲擊聲在死寂的樓道裏傳出老遠。
敲完後,他迅速後退一步,緊閉雙唇,連呼吸都刻意放屏。
“哢噠。”
門縫裏沒有傳出腳步聲,也沒有鎖栓轉動的聲音。
隻有一聲極其輕微的摩擦聲。
緊接著,一張白色的紙條,從漆黑的門縫底部緩緩塞了出來。
紙條落在了潮濕的水泥地上。
陳默心跳劇烈加速。
他沒有急著伸手去撿,而是迅速掏出手機,對著門牌號、地上的餐盒、以及那張紙條連拍了三張照片。
隨後,他蹲下身,拾起了那張紙條。
紙條是用普通作業本撕下來的,邊角參差不齊。
上麵是用紅色的圓珠筆寫的字,字跡扭曲、歪斜,每一個筆畫都顫抖得厲害,仿佛寫字的人當時正處於某種極度的恐懼或癲狂之中。
那上麵隻有極其簡單的一句話:
“你是不是叫陳默?”
陳默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個陌生人,在倒閉店鋪下的單,送到廢棄的死人樓,門縫裏塞出的紙條上,竟然精準地寫著他的真名!
一股涼氣瞬間從他的腳底板直衝腦門。
陳默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他是外賣騎手,配送軟件上展示給顧客的永遠隻有“陳師傅”和虛擬綁定的電話號碼!
係統為了保護隱私,絕不可能向顧客泄露騎手的真實姓名!
這個人是怎麼知道他叫陳默的?
難道這是一個專門針對他的陷阱?還是某種惡劣的惡作劇?
陳默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扇鐵門。
他沒有叫喊,也沒有衝動地去撞門。
他後退到樓梯拐角處,隱沒在黑暗中,靜靜地蹲了下來。
他掏出手機,定了一個十五分鐘的倒計時。
他要等。
他要看看,這扇門後麵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雨水順著他的衣角一滴滴砸在樓梯上,“滴答,滴答”。
樓道裏除了雨聲和他的心跳聲,再無其他。
十五分鐘到了,門內再沒有任何動靜,那絲黃光依然幽幽地透出來。
陳默站起身,腿有些發麻。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觸碰那扇門,轉身快步下了樓。
無論如何,他需要這筆配送費,他也需要搞清楚這一切。
回到暴雨中的街道上,陳默坐回電動車上。
他打開騎手端APP,找到剛才那一單,準備點“完成配送”並上報係統異常。
但就在他點開訂單詳情、點擊下單人頭像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徹底凍結了。
下單人的賬號是今天剛注冊的,頭像是一片死寂的純白。
昵稱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等”。
陳默憑借著對數字和邏輯的極致敏銳,順手點開了該用戶的公共評價與曆史互動暴露出的模糊軌跡數據——
在過去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裏,這個名為“等”的賬號,在這個外賣平台上,竟然瘋狂地下了整整四百多單!
四百多單!
每一單的商家都是不同的倒閉小店!
每一單的收件地址,都是遍布這個城市各個角落的偏僻處、廢棄廠房、監控盲區!
所有的訂單備注,清一色寫著:“放在門口,敲三下,不要說你是誰。”
陳默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
他立刻切換到手機地圖軟件,憑著那過目不忘的恐怖記憶力,將他剛才在界麵上掃到的那四百多個配送地址,一個一個在地圖上打下紅色的標記點。
隨著紅點越來越多,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幾何圖形在屏幕上逐漸顯現。
那四百多個分散在城東、城西、城南、城北的地址,在地圖上竟然完美地連接在了一起,構成了一個無比巨大、極其規則的圓形!
而那個圓形的絕對中心坐標——
正是他剛剛離開的那棟廢棄工業區老樓,502室!
陳默看著手機屏幕,漫天的狂風暴雨呼嘯而過,將他整個人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