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係統提示音刺耳地響起:【穿越者洛淺淺已成功撤離,任務完成度100%。攻略對象:校霸陸衍。】
就在半分鐘前,占據這具身體的穿越者拍拍屁股瀟灑離場,留下一句“從來沒喜歡過你”的極狠狠話。
而這具身體真正的原住民靈魂,早已被硬生生撕成碎片,像垃圾一樣扔在滿是血跡的走廊陰影裏。
被玩弄瘋了的校霸在絕望發瘋,被榨幹價值的廢墟在劇烈震蕩。
所有人都以為那個說走就走的女人是始作俑者,卻沒人知道——
真正替穿越者背下所有恨意、挨盡耳光、被撕得粉碎的,是一個連名字都不曾被喊出過一次的原住民女孩。
顧淮踩碎滿地的枯玫瑰,踏入這片血腥廢墟。
他不是來攻略誰的。
他是來給這個被穿越者玩壞的世界擦屁股,同時......把那個被拋棄在黑暗裏的女孩,一片一片撿回家。
......
顧淮穿過世界壁壘,降落在一條空蕩蕩的校園走廊裏。
陽光從高高的窗戶斜打進來,無數塵埃在光柱裏無序地翻滾。
走廊盡頭是高三(2)班的教室,講台上擺著一束已經枯死的紅玫瑰。
枯黃的花瓣碎了一地,被風一吹,像是一封被撕碎後踩爛的情書。
淡藍色的係統麵板在他眼前無聲地彈出:
【世界編號0721,穿越者“洛淺淺”已撤離。】
【任務完成度:100%。】
【攻略對象:陸衍(校霸)。】
【撤離後世界狀態:極度混亂。】
【原住民“溫晚”殘影狀態:靈魂嚴重撕裂,極度虛弱。】
顧淮麵無表情地抬手,劃掉了懸浮的麵板。
他抬腳,推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教室後門。
教室裏一片狼藉。
桌椅東倒西歪,書本散落得滿地都是。
後牆上被生生砸出一個深深的拳洞,早已幹涸的血跡斑駁地凝固在水泥縫隙裏。
十七歲的校霸陸衍,正死死趴在最後一排的桌子上。
他的雙肩劇烈地聳動,雙眼通紅,像是受創發狂的野獸。
在他手邊,手機屏幕依然亮著。
上麵停留在“溫晚”發來的最後一條微信:
“我們分手吧,我從來沒喜歡過你,你真讓我惡心。”
穿越者洛淺淺借用了原住民溫晚的身體。
她用這副皮囊瘋狂追了陸衍三個月,陪他打架,給他送早飯,挨他前女友的巴掌。
等陸衍淪陷,攻略度達到100%的那一刻,她幹淨利落地發了這條甩人短信。
隨後,係統抽離,她拍拍屁股瀟灑地回了現實世界。
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呢?
真正的溫晚,此刻正蜷縮在教室最角落的課桌陰影裏。
她的殘影薄得像是一張被水浸泡透了的破紙,仿佛隨時都會隨風消散。
她死死抱著自己的雙膝,雙眼空洞,嘴裏不停地低聲念叨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該傷害你......對不起......”
她根本不認識陸衍。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道歉什麼。
但那個穿越者占用她身體時留下的殘餘情緒,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鐵針,狠狠紮在她破碎的靈魂上。
那些不屬於她的愧疚與罪惡感,幾乎要把她壓塌。
顧淮的腳步很輕,慢慢走到了陸衍的桌前。
陸衍猛地抬頭,眼中滿是嗜血的戾氣:“滾!別煩我!”
顧淮連眼神都沒變一下。
他伸出手,直接按住陸衍的手機,當著他的麵翻開了微信聊天記錄。
“看清楚了。”顧淮的聲音極冷,逐條拆解。
“上周三,她說她最喜歡雨天,想和你打傘。”
“但你的健康檔案裏寫得清清楚楚,你對濕熱雨天嚴重過敏,那天你全身起疹子掛了一晚上吊瓶。”
“上周五,她說她愛吃超級無敵特辣火鍋。”
“而你為了陪她吃,胃出血住院了三次。”
“還有這束枯死的玫瑰。”
顧淮指了指講台上的碎花瓣。
“她說她最討厭玫瑰,可她發給你的分手消息裏,後麵跟著的那個玫瑰表情包,是係統自帶的常用模板第3位。”
“她連演戲都懶得演得逼真一點。”
“因為她的任務隻是攻略你,拿滿評分。”
“她從頭到尾,都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更談不上了解你。”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鋒利的解剖刀,把陸衍心底那點可笑的深情切得粉碎。
陸衍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臉色蒼白得像個死人。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陸衍沙啞著嗓子吼道。
“我胡說?”顧淮冷笑了一聲。
“你愛的那個無微不至、又突然冷血甩了你的‘溫晚’,從頭到尾根本就不存在。”
“而真正的溫晚——”
顧淮轉過身,看向教室角落裏那個瑟瑟發抖的殘影。
“被你和你那個前女友扔在這間教室裏。”
“替你擋了三個月的流言蜚語。”
“替你挨了三巴掌。”
“替你收拾了所有你打架留下的爛攤子。”
“而你呢?你連她真正喜歡什麼、甚至連她原本說話是什麼聲音,都不知道。”
顧淮彎下腰,伸手抓住了角落裏溫晚虛幻的手腕。
他拉著這道外人根本看不見的殘影,一步步走到了陸衍麵前。
顧淮將溫晚那冰涼如霧氣般的手,強行按在了陸衍僵硬的手背上。
陸衍猛地打了個寒顫。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刺骨又帶著微弱暖意的流光,從他冰冷的手心劃過。
他心中莫名一酸,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可眼前明明什麼都沒有。
顧淮鬆開手,緩緩蹲了下去。
麵對陸衍時的冰冷與刻薄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角落,聲音低沉下來,柔得像是一陣能融化積雪的春風:
“溫晚,我來了。”
這聲音溫軟極了,仿佛空氣都在這一刻變得輕盈起來。
溫晚的殘影微微抬起頭。
她的眼睛依然空洞無神,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她茫然地搖了搖腦袋,小聲啜泣:
“我不認識你......對不起......”
“我好像做錯了很多很多事......大家都在罵我......”
顧淮抬起手,想要去擦她眼角的虛幻淚痕。
可他的手指卻徑直穿過了那團淡白色的霧氣,什麼也抓不到。
顧淮的手指在空中僵硬了半秒,隨後狠狠攥緊,指節因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撐出一抹極其溫柔的笑容:
“沒關係。”
“你不認識我不要緊,我認識你就夠了。”
“聽話,你什麼都沒有做錯。”
“那些惡心的事情,從來就不是你做的。”
溫晚迷茫地低頭,看著自己虛幻的雙爪。
那上麵纏繞著穿越者剝奪身體時留下的黑灰色痕跡。
她一直以為,那些沉重到讓人窒息的罪惡,都是她自己的錯。
顧淮沒有再解釋更多。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枚琥珀色的透明玻璃珠。
那是他耗盡心思打造的靈魂容器。
他小心翼翼地引動周遭的氣流,將溫晚這片極其脆弱的殘影,溫柔地吸入了琥珀珠內。
原本透明的玻璃珠裏,頓時多了一縷緩緩流動、微微發亮的白色光暈。
顧淮將琥珀珠緊緊貼在自己的左胸口,感受著那一絲極其微弱的靈魂律動。
他閉上眼,在心裏默念:
“第0721片,收好了。”
他站起身,幹淨利落地轉過頭,朝教室外走去。
身後的陸衍突然像發了瘋一樣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課桌,對著顧淮的背影嘶聲力竭地怒吼:
“你到底是誰?!”
“你把我這裏的溫晚弄到哪裏去了?!”
顧淮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他背對著陸衍,聲音極其平淡,卻帶著一股浸透骨髓的嘲弄:
“我?”
“我隻是一個專門給你們這些被穿越者玩壞的世界......擦屁股的人。”
顧淮踏出校門的那一秒。
眼前漆黑的虛空中,猩紅色的係統麵板再次強行彈出,警報聲響徹腦海: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階力量正在強行聚合“溫晚”靈魂碎片!】
【當前聚合進度:1%。】
【特別提醒:若碎片聚合度超過50%,係統將判定核心容器發生異變,屆時將全麵啟動“清零程序”!】
【請清道夫立刻停止違規行為!】
顧淮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中央。
看著那一行行血紅色的警告,他的腳步僅僅頓半秒。
隨後,他重新跨步向前。
陽光照在他冷峻的側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嗜血而狂妄的冷笑:
“清零程序?”
“你大可以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