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郊莊園的空氣裏飄著薔薇花香。
第2場婚禮的現場布置得極其奢華。
我剛在更衣室換好淡粉色的伴娘服。
剛拉上拉鏈,側門就被一股蠻力撞開。
新郎趙遠跌跌撞撞衝進來。
他反手死死關上門。
他整張臉慘白如紙。
額頭上全密密麻麻的虛汗。
他直接撲過來把你堵在走廊盡頭。
“你是那個職業伴娘林晚對不對?”
趙遠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聽說你上一場把婚禮給拆了!”
“我求求你,救救我,幫我逃走吧!”
我後退半步,眼神冰冷而鎮定。
“你不愛她?”我開門見山問。
“不!我愛她!我愛死她了!”
趙遠抓著頭發,情緒幾乎要崩潰。
“可我配不上她!”
“我瞞著她欠了八十萬賭債!”
“她到現在還一無所知,以為我是個好人!”
我看著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男人。
我沉默了整整三秒鐘。
“想逃可以。”我冷冷開口。
“但你不能像個懦夫一樣悄悄消失。”
“你要自己去跟她說。”
“我會幫你準備好說辭,但你必須當麵講。”
“逃婚從來不是逃跑。”
“逃婚是當麵告別。”
趙遠愣愣地看著我,最終狠狠點了點頭。
我帶著他走到了新娘休息室門口。
我幫他梳理好了所有坦白的台詞。
趙遠推門走了進去。
我順手幫他們關上門,背靠在走廊牆壁上把風。
走廊裏安靜得隻能聽到我自己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休息室裏先是死一樣的寂靜。
隨後傳出新娘歇斯底裏的哭喊聲和打砸聲。
我靜靜立在門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二十分鐘後,休息室的門開了。
新娘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走出來。
她滿臉都是淚痕,手裏還抓著新郎的領帶。
可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八十萬,我們兩個人一起還!”
趙遠徹底傻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新娘狠狠戳著他的胸口哭罵:
“趙遠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你以為老娘愛的是你沒欠債務?”
“老娘愛的是你這個人!”
趙遠抱住新娘,兩個人在走廊裏痛哭流涕。
我靠在牆壁上,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我拆了99場婚禮裏,第一場拆了卻沒完全拆掉的婚禮。
這場婚禮最終照常舉行了。
但在宣讀誓詞環節,新郎沒有照著稿子念。
他舉著話筒,眼眶通紅地對新娘說:
“我欠了八十萬,但我會用我的一輩子來還你。”
台下響起掌聲。
我站在伴娘的位置上,看著他們交換戒指。
不知不覺間,我的眼眶開始一陣發酸。
如果三年前我沒有拔腿就跑。
如果我留下來當麵問清楚。
周予是不是也會對我說一句“我們一起麵對”?
可是我沒有。
我連一個一起麵對的機會都沒有給他。
我懷著滿腔的後悔,低下頭看向手機。
屏幕亮起。
那個陌生號碼再次發來了消息:
【你哭了。】
【你拆了99場婚禮,每次看到新人掉眼淚你都會哭。】
【三年前你逃婚的那一天,你也哭了嗎?】
看著這條消息,我的掌心滲出冷汗。
這絕不是巧合。
我的職業不僅僅是替新娘逃婚。
我還提供特殊的反向服務。
也就是幫新郎坦白。
我的業務範圍遠超普通人的想象。
我處理過婚禮當天婆婆和丈母娘動手打架的。
處理過前男友組團來搞破壞砸場的。
甚至處理過新郎喝醉了抱著伴郎叫老婆的。
我的收費表上寫得很清楚。
拆婚是免費的。
坦白是收費的。
而拯救愛情,是要加錢的。
處理完莊園的事情,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公寓。
剛走到門口,我突然停住了腳。
公寓的門縫裏,赫然塞著一個厚厚的信封。
我抽出來打開。
裏麵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三年前我婚禮現場的抓拍。
照片上的我穿著白色的婚紗,正慌不擇路地跑出教堂。
那是我狼狽逃跑的背影。
我把照片翻過來。
背麵寫著一行蒼勁有力的字跡:
【你跑的時候,我在你身後站了三個小時。】
【你一次都沒有回頭。】
滑動的手指僵在半空,我的心瞬間墜入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