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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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老街出來時，雨還沒停。

手機裏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全是陸遠。

我沒有回。

先去了康複中心。

媽媽已經睡下，護工見我渾身濕透，嚇了一跳。

我坐在走廊長椅上，把補好的紅蓋頭抱在懷裏。

過了很久，媽媽醒來，聽說我在外麵，堅持讓護工扶她出來。

她看見我膝蓋上的血，又看見那塊蓋頭，什麼都沒問。

隻是坐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

“梨梨，不想嫁了，是不是？”

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媽，對不起。”

她把我摟進懷裏。

“傻孩子，這有什麼對不起的。婚禮可以取消，日子不能將就。”

我哭得說不出話。

她慢慢拍著我的背。

“你爸走得早，媽就盼你有個真正心疼你的人。要是那個人隻把你當成帶路的，那這路咱不走了。”

那一晚，我沒有回婚房。

我在康複中心陪媽媽坐到淩晨。

天快亮時，我給婚慶公司發了取消婚禮的消息。

酒店經理很快打電話來確認。

“薑小姐，明天就是婚禮，臨時取消違約金很高。”

我說：“照合同扣。”

又給主持人、化妝師、攝影團隊全部發了通知。

最後，我給宋青打電話。

三年前，旅行社領導想提拔我。

可陸遠抱著我說：

“梨梨，你走半年，我怎麼辦？我連去公司都能繞錯。”

我心軟了。繼續困在省城，困在陸遠的一句句“離不開你”裏。

電話接通後，宋青聲音很清醒。

“想好了？”

“西南二期還缺人，你來，我給你留位置。”

“我今天就走。”

掛斷電話後，我回了和陸遠住了五年的家。

他不在。

大概又去安慰喬安安了。

我沒有給他打電話。

我把衣櫃裏的東西收進行李箱。

我放下訂婚戒指。

又撕下一頁空白紙，寫了最後一句話。

“陸遠，以後回家的路，你自己找。”

我拖著行李箱出門。

樓道燈一盞盞亮起。

過去無數個夜裏，我都站在這個電梯口等陸遠。

他找不到單元門，找不到地下車庫，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總會下樓接他。

可這一次，我不接了。

網約車停在小區東門。

司機問：“去高鐵站？”

我點頭。

車開出去時，手機又響了。

陸遠發來消息：

“梨梨，你在哪？發個定位，我去接你。”

我看著那句話，按滅了屏幕。

這一次，我沒有發定位，沒有發車次，也沒有告訴他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