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從小，我能看見別人對我的好感度。

十八歲那年，原本對我好感97%的男生，追求隔壁係班花後，好感度立馬隻剩12%。

追求者隻因我沒有答應他的追求，好感度便跌到50%。

所以，後來每次戀愛，好感度一下降我便會及時止損。

直到我遇見顧辭。

第一次見麵，他看我的好感度隻有 5%。

可他沒有像別人那樣高開低走。

他一點一點往上漲，我以為這是日久生情。

直到一次聚會，有個朋友盯著我笑出聲來。

「顧辭，你還真是忘不了林絮，找來找去，還是找了個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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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裏所有聲音，像被人按了暫停。

酒杯懸在嘴邊。

連服務員推門進來，都被這氣氛嚇得退了半步。

我坐在顧辭身邊，手指一點點收緊。

顧辭臉色冷得厲害。

他盯著說話的人，聲音壓得很低。

「賀知遠，你喝多了。」

賀知遠笑了。

他眼底泛紅，醉得不輕，可說出來的話卻清醒得殘忍。

「我喝多了才敢講實話。」

他看著我，又看向顧辭。

「當年林絮也愛穿這種白裙吧？還有這項鏈，嘖，你連審美都沒變。」

我下意識摸上脖子。

珍珠涼得刺骨。

顧辭忽然站起來，椅腳在地麵刮出尖銳聲響。

「閉嘴。」

他沒有否認。

也沒有解釋。

最可笑的是，就在這一刻，我看見他頭頂的數字跳了一下。

88%。

變成了 92%。

我怔住。

那串數字亮得紮眼。

我一直以為，顧辭這種慢慢漲上來的好感度，才最可靠。

他不甜言蜜語，不熱烈追逐，不給我虛假的上頭感。

他像一場慢慢落下的雨。

安靜，穩定，持久。

可現在我才知道。

雨也會落錯地方。

那 92% 不是因為我是沈念。

是因為今晚的我穿著白裙，留著長發，戴著他親手挑的珍珠項鏈。

太像林絮。

我放下筷子。

聲音很輕。

「顧辭，林絮是誰？」

他轉頭看我。

眼裏終於有了一絲慌。

桌上有人尷尬地低頭。

有人端起酒杯掩飾。

沒有一個人露出意外。

他們都知道。

隻有我不知道。

顧辭伸手來拉我。

「我們出去說。」

我躲開。

「就在這裏說。」

他眉心皺緊。

「沈念。」

我看著他。

「她是誰？」

空氣僵了幾秒。

最後，是坐在角落裏的一個女生小聲開口。

「沈小姐，林絮是阿辭大學時......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

多輕巧。

可這五個字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我過去一年所有自以為被愛的瞬間。

我看向顧辭。

「她還活著嗎？」

顧辭喉結滾動。

「不在了。」

原來如此。

我忽然笑了。

不是因為好笑。

是因為太荒唐。

我輸給了一個永遠停在他記憶裏的死人。

死人不會變老，不會爭吵，不會穿紅裙，不會有脾氣。

她永遠溫柔，永遠幹淨，永遠讓人懷念。

所以我算什麼？

他的未婚妻？

還是一具能供他懷念的替代品？

顧辭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沈念，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抬眼看他。

「那是哪樣？」

他沉默。

我低頭看了眼他的手。

「鬆開。」

他沒動。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拿起包，起身離開。

這一次，顧辭追了出來。

走廊盡頭的燈有些暗。

他擋在我麵前，聲音比剛才啞。

「賀知遠嘴賤，你別聽他的。」

我問：「他哪句話是假的？」

顧辭不說話。

我又問：「我不像林絮嗎？」

他眼神微動。

就這一下，夠了。

我輕輕點頭。

「懂了。」

顧辭急了。

「沈念，我喜歡的是你。」

我看著他頭頂的 92%。

以前這數字能讓我安心。

現在隻讓我反胃。

我說：「你喜歡的是我，還是像林絮的我？」

他答不上來。

我從他身邊走過。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呼吸聲。

可我沒有回頭。

走出餐廳時，夜風吹起裙擺。

我突然覺得這條白裙沉得厲害。

像一張披在我身上的舊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