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南孤兒院外。
暴雨如注,像是在洗刷著這座城市的罪惡。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車窗降下半截。
沈南音坐在後排,冷眼看著外麵的鬧劇。
幾十個保鏢將孤兒院的鐵門粗暴地鎖上。
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被他們毫不留情地推倒在泥水裏。
那是婆婆。
她是個啞巴,發不出聲音,隻能在雨中拚命揮舞著幹枯的手臂,指著孤兒院裏麵。
那裏還有十幾個生病的孩子。
“沈董,人已經趕出來了。賬戶也全凍結了。”
周嚴撐著黑傘,站在車窗外彙報。
他的衣服濕了一半,神色有些不忍。
沈南音卻沒有絲毫動容。
她盯著在泥水裏掙紮的老人,眼神冷得像一塊冰。
“林聽還沒出現嗎?”
周嚴搖了搖頭。
“沒有。我們在附近布置了眼線,隻要她一露麵,立刻就能扣下。”
沈南音嗤笑一聲。
“真能忍啊。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人去死,都不肯露麵。”
她緩緩升起車窗。
“既然她這麼絕情,那就讓這老太婆在雨裏淋著吧。什麼時候林聽跪著爬到我麵前,什麼時候算完。”
我趴在車窗的玻璃上,看著外麵被雨水澆透的婆婆。
心痛得幾乎要裂開。
婆婆有嚴重的老寒腿,淋這麼大的雨,她會沒命的。
“媽,求你了......”
我跪在車廂裏,虛空地磕著頭。
“放過她,你要衝著我來,你把我的骨灰揚了都行!別動她!”
沈南音什麼都聽不到。
她隻是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重新拿出了那本從出租屋搜出來的日記。
這幾天,她一有空就會翻看。
像是在自虐。
她翻到最後一頁。
那裏的字跡已經有些潦草,像是極度痛苦下寫出來的。
“我快死了。”
“太好了,終於不用再見到那個女人的臉了。”
“她這輩子都別想找到我。”
沈南音盯著那幾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指甲幾乎要陷入紙張裏。
“死?”
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欠我一隻手,欠我十年的人生,沒還清之前,你想死?做夢!”
她猛地合上日記本,扔在一邊。
不知為何,每次看到那個“死”字,她心裏就會生出一股沒由來的恐慌。
那種恐慌讓她變得更加暴躁。
“周嚴!”
她突然降下車窗,對著外麵喊。
“去查!去查那張死亡證明!”
周嚴一愣。
“沈董,您不是說那是她辦的假證嗎?”
“我讓你去查你就去!”
沈南音厲聲吼道,連偽裝的冷靜都維持不住了。
“去那個蓋章的醫院!把當天的監控、病曆、主治醫生,全都給我翻出來!”
“我要確鑿的證據,證明她在撒謊!”
周嚴被她的失態嚇到了,連聲應下,轉身就往醫院的方向跑。
雨越下越大。
車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沈南音死死盯著窗外,那個老太婆已經冷得蜷縮成了一團。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不知等了多久。
遠處的雨幕中,一輛車疾馳而來,急刹在邁巴赫旁邊。
周嚴連滾帶爬地從車上衝下來。
連傘都沒撐,渾身濕透地撲倒在車窗前。
他的臉色比死人還要慘白,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沈南音看著他的樣子,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查......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