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將至,男友陸晉說工作忙,隻能在7號晚上抽時間陪我吃頓火鍋。
我體貼地點頭說好。
直到晚上他去洗澡,他的iPad突然彈出一條備忘錄提醒。
我無意間瞥見,那竟是一張詳盡的《假期時間分配表》。
10月1日-7日:陪何漫自駕川西,七天六夜。
10月7日晚6點-8點:陪許星瑤吃火鍋。
兩個小時。
我盯著那張表,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七夕他說在外地開會,實際陪何漫逛了整條街,卻隻給我發了5.2元的紅包。
我生日他推脫生病,卻在何漫的單身派對上幫忙布置氣球。
可他給我點外賣,連名字都能備注錯。
每次我不高興,他總是那句:
“漫漫剛分手需要人陪,你體諒一下。”
何漫一年分手四次,每次他都衝在最前麵當救世主。
這次,我決定不體諒了。
我將那張表的截圖發給我媽。
三分鐘後,我媽回了語音:
“機票買好了,十月一號,咱娘倆去北海道。”
我將iPad退回桌麵,放回原處。
沒刪好友,沒鬧脾氣。
對蓄謀已久的欺騙,不辭而別就是最好的結局。
......
“水溫有點涼,你要是現在去洗,記得把把手往左邊多打一點。”
陸晉擦著頭發從浴室走出來,隨手將毛巾搭在椅背上。
他徑直走到床頭,拿起那個我剛剛放回原處的iPad,指紋解鎖,屏幕亮起。
我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他的倒影。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兩秒,手指快速滑動了幾下。
“怎麼一直盯著我看?”
他抬起頭,從鏡子裏對上我的視線。
“沒什麼。”
我收回目光,拿起梳子慢條斯理地梳理著長發。
“你剛才說水溫涼,是熱水器又壞了嗎?”
“可能吧,老毛病了。”
他放下iPad,走到我身後,自然地接過我手裏的梳子。
“明天我叫師傅來看看,馬上國慶了,別影響你在家休息。”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貫的體貼。
如果是十分鐘前,我或許會因為這句關心而感到溫暖。
但現在,那句“你在家休息”,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進那個名為“兩個小時”的謊言裏。
“你國慶這幾天,真的連半天假都抽不出來嗎?”
我看著鏡子裏的他,語氣平靜。
他梳頭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輕輕歎了口氣。
“星瑤,我也不想這樣。”
他放下梳子,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公司剛接了個大項目,客戶那邊點名要我跟著去考察。“
”七天連軸轉,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撐下來。”
“是去哪考察?”
“西部那邊。”
他眼神微閃,避開了我的正臉。
“路不好走,海拔也高。“
”我本來想如果你實在想見我,帶你一起去也行,但我怕你身體吃不消。”
我看著他毫無破綻的表情。
把自駕川西說成是陪客戶考察。
把丟下我七天七夜,包裝成為了我的身體著想。
陸晉的謊言,總是包裹著一層甜膩的糖衣。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隻有單字一個“漫”。
陸晉的手指迅速從我肩膀上收回,拿起了手機。
“我接個工作電話。”
他沒有去陽台,而是當著我的麵按下了接聽鍵,順手調低了音量。
但在這安靜的臥室裏,何漫那嬌滴滴的聲音還是清晰地漏了出來。
“阿晉,你睡了嗎?”
“還沒,怎麼了?”
陸晉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
“我剛剛在看自駕遊的攻略,聽說那邊紫外線特別強。“
”你買的那個牌子的防曬霜,還有沒有多餘的呀?”
“防曬霜不是讓你自己買了嗎?”
“可是我不知道買哪個好嘛。萬一過敏了怎麼辦?你幫我挑的肯定最安全了。”
陸晉看了一眼我的方向。
我正低頭把麵霜一點點塗在手背上,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對著電話說:
“知道了,明天我下班去專櫃給你拿一瓶,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啦,就是有點緊張,畢竟是第一次去那麼遠的地方。”
“別怕,有我。”
電話掛斷後,臥室裏安靜得隻剩下空調運轉的輕微聲響。
陸晉把手機放回桌上,清了清嗓子。
“是何漫。”
他主動開了口。
“聽見了。”我擰上麵霜的蓋子。
“你別多想。”
他走過來,重新拉住我的手。
“她那個部門的行政太不靠譜了,連個防曬霜都不知道給客戶備齊。“
”我是怕細節做不好,影響了合作。”
“她也跟著去考察?”
“對啊。”
陸晉回答得理直氣壯。
“她是協助我的,你知道的,她剛分手,情緒一直不太好,工作也經常出錯。”
“所以你要帶著她?”
“星瑤,漫漫畢竟也是你多年的朋友。”
他加重了語氣。
“她那個前男友是個渣男,把她傷得太深了。“
”我要是不在這個時候拉她一把,她可能連這份工作都保不住。”
又是這套說辭。
她分手了,她受傷了,她需要人陪。
那我呢?
“那她的情緒現在穩定了嗎?”
我淡淡地問。
陸晉以為我在關心,鬆了一口氣。
“好多了,就是還有點缺乏安全感。“
”你放心,等這次項目結束,我就跟她保持距離。”
“好。”我點了點頭。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笑得一臉溫柔。
“我就知道我們家星瑤最懂事了。你放心,7號晚上我一定好好陪你吃火鍋,想吃哪家隨便你挑。”
“那就去常去的那家吧。”
“行,我提前訂位置。”
陸晉滿意地轉身上床,拿起手機開始回複消息。
我看著他被屏幕照亮的側臉。
他大概正在給何漫發消息,告訴她防曬霜已經安排好了。
我拉開抽屜,把原本準備在國慶節送給他的那塊情侶對表拿了出來。
“你在找什麼?”陸晉頭也不抬地問。
“沒找什麼,收拾一下不用的東西。”
我把那隻裝著男表的絲絨盒子扔進了最底層的廢棄物收納箱裏。
“早點睡吧,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
陸晉打了個哈欠。
“這就睡。”
我關掉台燈,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