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掏空身家為民工孩子辦了一家幼兒園。
每天三頓飯隻收10塊錢的餐補。
可就因為隔壁新幼兒園每天隻收8塊,我被家長們聯手毆打。
「黑心臟肺的爛人!收了我們的錢,居然虐待孩子,不給他們吃肉!」
「虧你還是個老師,整天削尖了腦袋從孩子身上撈錢,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我徹底心寒,拖著受傷的身體關停了幼兒園。
後來,他們的孩子去隔壁幼兒園吃瘟豬肉,喝黑心奶,集體食物中毒。
他們又哭著喊著求我原諒,想把孩子送回來。
1
我在985師範院校畢業,一畢業就入職了高薪的貴族幼兒園。
可我卻發現,每年招生的時候,幼兒園外一大群外來務工的民工家長們,抱著孩子無措地抹眼淚。
他們在我麵前哭訴,附近的公辦幼兒園不收排斥外地孩子,私立幼兒園要價高,他們的子女根本上不起學。
家長們跪在我麵前,希望我能給孩子一個讀書的機會。
看著這群渴望讀書的孩子,我心一軟,拿出了全部積蓄,開辦了一家慈善幼兒園。
我體諒家長賺錢不容易,每天三頓飯,隻象征性收10塊的夥食費。
為了能讓孩子吃上飽飯,兩年下來,我欠下了十幾萬的外債。
日子雖然艱難,可我咬牙堅持著,始終沒有放棄。
畢竟我辦這家幼兒園的初衷並不是為了盈利,而是為了讓出身不好的孩子們吃上飽飯,得到啟蒙教育。
可是,自從隔壁開了一家每天8元,就能讓孩子頓頓吃上三葷一素的幼兒園後。
原本對我感恩戴德的家長們逐漸變了味,話裏話外總會陰陽我克扣孩子夥食費。
直到半個月後,暴怒的家長們群起攻之,砸爛了我的幼兒園。
「張倩,你太黑心肝了!我們把孩子交給你,你居然連塊肉都不給他們吃!」
「你就是歧視我們窮人的孩子,覺得他們不配吃肉!」
「今天你必須把餐費都退回來,還要再補償我們一筆孩子的身體損害費,不然我就讓你的幼兒園開不下去!」
在一浪高過一浪的聲討中,有人激動地衝上來打了我一巴掌。
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巴掌、推搡、腳踹,逼得我不得不抱著頭蜷縮在牆角。
我的眼眶蓄滿眼淚,心裏有著說不出的委屈。
他們忘了,兩年前,是他們跪在我麵前求我收留孩子的!
第一個扇我巴掌的琪琪媽媽,也是當初第一個向我下跪的人。
她抹著眼淚說:「我們都是鄉下來的窮人,城裏的幼兒園都不願意收我們的孩子。老師,平時看你總是做義工,你一定是這裏心地最善良的人,求你收下我可憐的孩子吧!」
我為難地告訴他們,我囊中羞澀,隻能讓孩子勉強溫飽。
她信誓旦旦地說:「我們的要求不高,隻要我們打工的時候,孩子們有口飯吃就行!」
其他孩子們也眼巴巴地流著淚對我說:「老師,我們想上學!」
誰能想到,從感恩到反目成仇。
僅僅才過了兩年。
我絕望地看向這些家長。
可讓我心寒的是,家長們全都是一副嫉惡如仇的表情,眼裏都是純純的算計和恨意。
這一刻,我忽然意識到,原來我這兩年的堅守和付出,都是個笑話。
我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既然你覺得孩子在我這過得不好,那這個幼兒園我不開了,你們滿意了吧?」
家長們一時愣住了,現場也迅速安靜下來,大家麵麵相覷。
他們鬧事的本意隻是想逼著我在降價的前提下,提高孩子們的夥食待遇,並不是想讓我關門。
畢竟他們的孩子被我教得聰明,懂禮貌。
我要是關門了,哪家幼兒園會收他們的孩子呢?
一片沉默中,琪琪媽媽卻笑了。
她拍著胸脯承諾:「我早就已經幫大家談好了,隔壁新開的幼兒園會收下所有孩子!」
我算是聽明白了,琪琪媽媽早就跟隔壁幼兒園串通到一起了。
在她的保證下,家長們全都心動了,開始催促我退學費。
我忍著對這群白眼狼失望的怒火,拿出入園時簽訂的協議,按照剩下的月份給他們一一退錢。
等最後一筆錢轉完,家長們一個個都迫不及待地帶著孩子離開了。
生怕我會像瘟神一樣纏上他們。
一起帶走的,還有我對孩子們最後的一絲不舍。
我收拾著一片狼藉的幼兒園,心也在此時徹底涼透了。
與此同時,我也好奇,真的有人能比我付出得更多嗎?
為了讓孩子吃上有營養的雞蛋、牛奶和鮮魚,我兩年倒貼了十幾萬進去。
有機蔬菜太貴,我起早貪黑親自種菜,捉蟲,施肥,不敢用一丁點兒的農藥。
我都已經沒有多餘的錢讓孩子們吃肉了。
那家新開的幼兒園,又是怎麼做到每天隻要8塊錢就能讓孩子們三餐吃上肉蛋奶的呢?
2
我雷厲風行地關停了幼兒園。
再也不用累死累活去伺候那群白眼狼,我整個人都無比愜意,每天睡到自然醒。
之前一直想跟我合作的老同學聽說我賦閑在家,很快給我打來了電話,邀請我一起開辦成人小飯桌。
我一口答應了下來。
就在我籌備創業的時候,幼兒園的微信群忽然間彈出一條@我的消息。
「這世上沒有誰離不開誰,某些人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配圖「孩子碗裏滿滿的都是肉,還有包裝鮮豔的牛奶跟切好的果盤。」
嗬嗬,這些家長還真是恨我恨得牙癢癢。
可我我點開圖片之後,心卻忽然沉了下去。
作為一個為了采買跑遍大小市場的人,我一眼看出這個肉的顏色跟質感明顯不對,加這麼重的調料多半是為了遮住某些味道。
牛奶盒上也都是些沒聽過的牌子,也虧了家長竟然放的下心給孩子喝。
我趕緊提醒家長,孩子們吃的肉蛋奶有問題,吃多了會生病。
我的提醒,也戳中了許多家長心中的顧慮。
這家新幼兒園幾乎每天都會有孩子鬧肚子進醫院。
以前在我這裏上學的時候,可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孩子鬧肚子的情況呀!
好多家長也開始懷疑。
難道,真的是孩子們吃的飯菜有問題?
這時,琪琪媽媽又冒出來,帶起了聲討我的節奏:
「孩子鬧肚子,是因為這些孩子之前的日子過得太苦了,冷不丁一吃肉,腸胃肯定適應不了。」
「等腸胃適應兩天就好了。」
「我已經打聽過了,因為沒有學生,她的幼兒園早就關門大吉了!」
「這個惡毒的女人之所以跳出來說風涼話,無非就是想嚇唬咱們,好讓咱們把孩子再送回她那裏去上學!」
家長聽到這番話後,又打消了把孩子送回我這裏的念頭。
「琪琪媽媽說得對,等咱們孩子適應了就會好的!」
「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說什麼也不能把孩子再送回火坑裏!」
「這個女人的用心太險惡了,竟然用詆毀人家的方式來逼我們把孩子送回去!癡心妄想!我的孩子就算是退學,也接不便宜了她!」
然後,群裏的對話又變成了對我的各種討伐。
甚至有些過分的家長,還把我的照片p成了各種難看的表情包,發在群裏,用來羞辱我。
我氣得手都在抖,簡直是好心沒好報!
我直接退掉了群聊。
等著瞧吧,早晚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3
在我的成人小飯桌開業當天。
因為我做慈善幼兒園積攢的良好口碑,不少企業的老板也慕名來尋求合作。
「聽說張老師之前辦幼兒園的時候就盡心盡力,是個難得的善心人。」
「是啊,誰都知道辦那種福利性質的幼兒園最吃力不討好了,虧了張老師能幹那麼久。」
「把員工餐交到你手上,我們完全放心!」
我剛想禮貌回應,不料之前的幾個家長一臉憤怒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張老師,你不開幼兒園果然是為了賺錢,真是惡心!你還對的起我們家長當初的信任嗎?」
「你把我們孩子當什麼?小白鼠嗎?實驗完了現在就一把丟掉?」
我震驚地看著她們,人還能無恥到這個程度?
他們還朝著目瞪口呆的客人,對我大聲謾罵:
「你們可別被這個女人騙了,當初她拿我們孩子賺錢,一頓飯連片肉都不給孩子吃。」
「這不要臉的老師玷汙了教育事業後,又要做黑心菜殘害我們打工人,我們辛辛苦苦賺的幾個錢還不夠看病的!真是沒天理啊!」
「她創辦小飯桌的黑錢,都是從孩子們身上搜刮來的血汗錢啊!」
我氣得渾身顫抖,我到底怎麼賺他們錢了!
以前的事他們不領情就算了,到現在也不放過我。
我忍無可忍,抄起掃帚把這些人都趕了出去。
他們被我打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臨走時還留下一句讓我等著瞧。
他們這麼一鬧,原本排隊的客人們也紛紛散去。
在人群的後麵,我隱約看到了琪琪媽媽幸災樂禍地看著這場鬧劇。
又是她?
我心裏一沉,我到底哪兒對不起這個女人?
她為什麼要三番五次的害我?
我對這家幼兒園的所有美好回憶,都隨著他們對我的拳打腳踢煙消雲散。
我顫抖著拉黑了每一個人的聯係方式後,與他們一刀兩斷。
可是很快,我收拾殘局,準備重新營業的時候。
一家私立幼兒園師生集體食物中毒的醜聞衝上了熱搜!
在市場監督局公布的視頻裏,臟兮兮的冰櫃裏全都是不知道凍了多少年的僵屍肉。
廚房的油漬上還有老鼠跟蟑螂爬來爬去,把工作人員都看吐了。
用發黴爛水果製作的果盤。
更可怕的是,角落裏堆積著大批小作坊自己勾兌的黑心奶,連生產日期都沒有。
後廚還搜出了大量的止瀉藥,上麵備注了每餐要放的劑量。
而這家出事的幼兒園,正是琪琪媽媽推薦的那家!
4
看著視頻裏記錄的內容,家長們徹底崩潰了。
這就是自己孩子平時吃的肉,喝的奶?
中毒的孩子們躺在病床上哭喊著。
「這家幼兒園的老師都是壞人,他們逼我們吃發臭的豬肉,如果不吃,老師還會打我。」
「他們一點兒都不好,天天打我們!」
「嗚嗚嗚,我們想回張老師哪裏去,隻有張老師一直對我們好好......」
等憤怒的家長們想去找幼兒園算賬的時候,卻發現幼兒園早已人去樓空。
他們也被全部拉黑,別說索賠了,就連剩下大半的學費都拿不回來。
家長們怒火無處發泄,把介紹他們來這家幼兒園的琪琪媽媽暴打了一頓。
因為他們發現,琪琪是整個幼兒園唯一沒有中毒的!
挨打後的琪琪媽媽隻能乖乖承認,當初是她收了私立幼兒園的回扣費,才煽動家長們集體鬧事,好讓大家把孩子帶到這家新幼兒園裏。
而她也知道食品不幹淨的內幕,所以,每天都會偷偷給孩子送飯。
之所以挑唆大家砸我的店鋪,是想讓我幹不下去,好讓隔壁幼兒園吞並我的地皮。
她的這番言論,又迎來了家長們的一頓暴打。
而現在,他們的孩子們無學可上了,他們又想起我了。
第二天清早,我準備開始營業,就發現門口聚集著一大群家長。
我第一反應是他們又要鬧事,正準備抄掃帚。
就見其中一個家長走上去,陪著笑臉,一臉歉疚地說:
「張老師,以前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對不住你,誤會了你的好意,還把你當成了壞人。」
這個家長,就是當初在微信裏p我表情包的那位。
當初辱罵我有多狠,現在就有多卑微。
「我們幾個商量了下,決定還是把孩子送回你這裏。」
「我們已經知道錯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們這一回吧!」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莫名其妙。
真是可笑啊,用得到我的時候,我就是敬愛的張老師。
一旦發現有比我更好用的,我就是千夫所指的黑心婆娘、不得好死的爛人!
他們打我的時候,像甩瘟神一樣甩開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一天呢?
他們把我當什麼了?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
他們的道歉,就像是一陣遲到的風,雖然帶來了一絲波動,卻無法再激起我心中的漣漪。
「你們是不是忘了,幼兒園被你們親手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