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默靠在冰冷的體驗艙內。
黏稠的電極貼片緊緊粘在太陽穴上。
係統冷冰冰的機械音在耳邊回蕩。
深度記憶回溯正式啟動。
陳默閉上眼睛。
他要追查父親當年留下的所有線索。
迷霧般的意識瞬間襲來。
四周的場景開始飛速倒退。
五歲的視角非常矮小。
陳默看到了那個早已模糊的家。
客廳裏掛著舊式的擺鐘。
滴答滴答的聲音清脆響亮。
父親正坐在小板凳上。
他的麵容無比溫和。
父親牽著陳默的小手。
他在鼓勵陳默拿起小木棍畫畫。
陳默第一次看清了父親的臉。
那是一張帶著成熟滄桑卻滿是慈愛的麵孔。
陳默在心中失聲痛哭。
然而下一秒。
冰冷的尖叫聲刺破了溫馨的氛圍。
母親風風火火地從廚房衝了出來。
她一把奪過陳默手裏的木棍。
畫畫能有什麼出息!
你跟著這個沒用的男人能學會什麼!
母親尖銳地喊叫著。
兩個人爆發了無比劇烈的爭吵。
父親深深地看了一眼陳默。
他沒有再辯解一句。
父親轉身推門離開。
就在父親出門前的一瞬間。
陳默注意到父親將一盒彩筆放在了鞋櫃角落。
彩筆下麵還壓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畫下去。
別管別人怎麼說。
那是父親留給陳默最後的期許。
現實裏陳默從不知道這件事。
因為在父親走後。
母親麵色陰沉地走向鞋櫃。
她一把將那盒彩筆狠狠扔進了垃圾桶。
隨後將那張紙條塞進了舊衣櫃的最底層。
陳默在體驗係統中調取了動作視角。
他控製著虛擬的意識。
一步步走到那個舊衣櫃前。
他翻開了隱藏在夾層裏的暗格。
陳默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終於觸碰到了那張泛黃的紙條。
看到上麵熟悉的父親字跡。
陳默的眼眶徹底濕潤。
淚水止不住地砸落在地。
原來父親從來沒有放棄過他。
是母親用謊言騙了他整整二十年。
母親一直告訴他。
父親是個拋棄妻子的絕情混蛋。
這個謊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絕望。
陳默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劇痛。
他當年之所以徹底放棄畫畫。
不僅是因為母親的強勢幹預。
更是因為他自己的怯懦。
他不敢違抗母親。
他選擇了逃避。
陳默恨母親的殘忍和謊言。
但他更恨當年那個懦弱無能的自己。
情緒在胸腔裏劇烈翻滾。
陳默突然想起了係統的特殊功能。
體驗師可以強製暫停畫麵。
能夠調取被體驗者徹底遺忘的記憶碎片。
陳默咬牙下達了指令。
暫停!
調取離開當天的全部碎片!
周圍的時空驟然凝固。
灰塵停滯在半空中。
破碎的記憶碎片重新拚湊。
陳默看到了另一個震驚的畫麵。
父親並沒有冷酷地推門而去。
母親在父親身後哭得聲嘶力竭。
母親甚至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母親死死抓著父親的褲腳。
求求你別走!
你走了我們母子怎麼活啊!
母親哭得撕心裂肺。
父親站在門邊。
眼神裏滿是無奈與冷漠。
你太要強了。
你這種控製欲會徹底毀了他。
父親緩緩抽出了自己的腿。
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母親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陳默看著這驚人的一幕。
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真相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和殘酷。
突然。
刺耳的紅光在體驗艙內猛烈閃爍。
警告!
警告!
檢測到未知高級權限入侵!
係統提示音變得極其尖銳。
檢測到關鍵人物:周硯。
他正在實時訪問你的體驗數據!
陳默的瞳孔驟然緊縮。
周硯竟然一直在後台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耳機裏傳來了周硯冰冷而戲謔的聲音。
我的好師弟。
親自體驗自己的痛苦過往。
滋味很不錯吧?
你徹底完了。
係統的控製麵板瞬間全部鎖死。